蕭承淵轉頭看向身側,雲楚正安靜地睡著,側身朝著他,一隻手搭在薄被外。
他盯了片刻後,忽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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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夢裡的冰涼完全不一樣。
夢境與現實果然是相反的。
興許是他握得太緊,雲楚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人也醒了。
「殿下?」
她睜開眼,聲音里還帶著困意。
蕭承淵俯下身,將她連人帶被抱進懷裡。
「怎麼了?」雲楚揉了下眼睛,「殿下是做噩夢了嗎?」
蕭承淵沒說話,只低下頭吻她,停留了許久,就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雲楚不知曉他做了個什麼樣的噩夢,才會驚慌不安至此。
只能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道:「殿下別怕,妾就在這裡。」
蕭承淵一頓,「再說一遍。」
雲楚笑著道:「妾在這裡。」
屋中靜了片刻。
雲楚又道:「殿下,妾好好地在這裡。」
蕭承淵終於鬆了些力道,但手還圈在她腰上,沒有放開。
雲楚抬頭看他。
帳內太暗,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輪廓。
她伸手摸過他的眉骨,又碰到他有些濕冷的鬢角。
「殿下方才夢見什麼了?」
蕭承淵只搖了搖頭,摸著她的臉道:「沒什麼,睡吧。」
雲楚確實還困著,便讓他一起躺下,「殿下,我們一起。」
蕭承淵應下。
沒過多久,雲楚便睡著了。
蕭承淵幫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是孤去得太遲了。」
這句話,雲楚沒有聽見。
不過就算聽見了,也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這一夜,蕭承淵都沒再合眼。
他握著雲楚的手,一涼便替她捂熱。
有時指尖鬆開一些,過不了多久又會重新收緊。
沒人能明白他的那種後怕。
天快亮時,雲楚翻了個身,才發現手腕被人握著,沒能翻過去。
她睜開眼,就看到蕭承淵正靠在床頭,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
「殿下?」她驚訝出聲,「您該不會一整夜都沒睡吧?」
蕭承淵看向她,「孤吵醒你了?」
雲楚搖了搖頭,「殿下快睡會兒。」
蕭承淵道:「沒事,孤睡了,只是醒得早。」
「真的?」
「真的。」
雲楚不信,撐著床榻坐起來。
薄被從她肩頭滑下,他順手替她拉了回去。
雲楚沒有再問什麼,只往裡挪了挪,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
「離上朝還有些時候,殿下躺一會兒。」
「孤不困。」
「那就陪妾再睡一會兒。」
蕭承淵垂眼看她。
雲楚已經躺了回去,還把薄被的一角分給他。
他到底沒有拒絕。
才躺下,雲楚便靠過來,伸手蓋住他的眼睛。
「閉眼。」
柔軟的掌心貼在眼皮上,帶著暖意。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腕。
雲楚想把手收回來,蕭承淵還不讓了。
「殿下......」
蕭承淵這才鬆手,緩緩閉上眼。
雲楚等了一會兒,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試探性地晃了晃。
沒想到手指立刻被抓住。
「殿下不是睡了麼?」
「有人不老實。」
雲楚抿唇笑了下。
蕭承淵將她的手塞回被中,連同人一起攬住。
「再睡一刻鐘。」
「好。」
這一回,誰都沒再開口。
直到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蕭承淵才睜開眼。
接下來,是輕輕的叩門聲。
「殿下,主子,可要起身了?」
是青禾。
雲楚揚聲道:「進來吧。」
床帳被掛起。
有些光照進來,蕭承淵眼底的青色也越發明顯。
青禾看了一眼,沒敢多問,只帶著宮人送來洗漱用物。
蕭承淵今日還要上朝。
雲楚坐到妝檯前時,他已經換好了朝服。
她從鏡中看見他要走,轉身喊道:「殿下。」
蕭承淵停下。
雲楚拿起案邊的玉帶鉤,「這裡還沒扣好。」
「張德海會弄。」
「妾來吧。」
她走到他面前,低頭替他扣好玉帶,又將衣襟上的摺痕撫平。
蕭承淵垂眼看著她的發頂。
「等孤回來。」
雲楚點頭。
「妾等殿下回來用午膳。」
蕭承淵嗯了一聲,但沒走。
雲楚抬頭,「殿下可是還落了什麼?」
蕭承淵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沒。」
張德海在門外候了許久。
見蕭承淵出來,他立刻迎上前。
「殿下,早朝還有兩刻鐘。」
蕭承淵走下台階,「來得及。」
「是。」
兩人行至月門時,身後忽然傳來雲楚的聲音。
「殿下。」
蕭承淵回過頭。
雲楚站在廊下,肩上披著一件淺青外衫。
「早些回來。」
蕭承淵看著她。
院中已經掌了燈,宮人來來往往,灶房送來的粥還冒著熱氣。
昨夜夢裡的那座偏殿沒有這樣明亮的燈,也沒有熱鬧的人聲。
可眼前卻十分亮堂。
「好。」
他笑了下,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