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徹底清算

2026-09-21 10:38:07 作者: 許心愿
  許是證據準備得足夠充足,作證人也十分配合的原因,僅僅五日,三司會審便結束了,案卷裝滿足足十二隻木箱。

  聖旨下達那日,沈府門前擠滿了人。

  沈魏銘與沈硯之謀划行刺、殺人滅口、私采銀礦、以劣藥換賑疫藥,犯下滔天大罪,判處斬刑,一日後行刑。

  沈夫人參與謀害皇嗣,指使傷人,知情並協助徐家滅口,判處絞刑,一日後行刑。

  沈氏族中涉案官員盡數革職下獄。

  沈家名下所有莊產、鋪面與田契全部抄沒,所得銀兩撥往雲州,撫恤因劣藥死傷的百姓。

  沈家的匾額被從大門上摘下。

  厚重的木匾砸在石階上,斷成幾截。

  沈夫人聽見聲響,從正廳里沖了出來。

  她這些日子一直被看守在後院,髮髻早已散了,身上還穿著沈府被查封那日的舊衣,狼狽不已。

  看見斷在石階下的匾額,她先是站著沒動。

  片刻後,她忽然撲下台階,抱住了其中的一截。

  「不許砸!誰都不許砸!」

  「這可是沈家的牌匾!是先帝親自賜予沈家的榮譽!」

  兩名禁軍上前拉住她。

  她死死地抓住匾額的邊沿,十根手指都磨出了血。

  「我夫君和兒子可是朝廷命官,我女兒可是當朝太子妃!」

  「你們敢動沈家的東西,等他們回來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門外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負責宣旨的官員合上聖旨。

  「沈夫人在說什麼胡話?」

  「沈凝華早已被廢去太子妃之位,沈魏銘與沈硯之則判了斬刑,一日後便行刑。」

  沈夫人驚愕地抬起頭,嘴唇張合了幾下。

  「斬……誰?」

  那官員沒有再重複。

  沈夫人猛地爬起來,踉蹌著往門內跑。

  「我不信,你們是在騙我,都是在騙我。」


  「硯之!」

  「我要見硯之!」

  她跑進正廳,又很快折回來,像是忘了沈硯之早已被押進大理寺。

  「備車。」

  「孫嬤嬤,快給我備車,我要進宮!」

  沒有人應她。

  孫嬤嬤早已因替沈家傳遞口信,被押去三司問罪了。

  空蕩蕩的院子裡,只剩下幾個負責抄沒財物的官差。

  沈夫人扶住廊柱,轉頭找了一圈。

  「人呢?」

  「沈家養了你們這麼多年,人都死到哪裡去了?」

  無人上前。

  庫房的門已經打開。

  一隻只箱子被抬出來,貼上了官府的封條。

  金銀、田契、古玩和藥鋪帳冊等等,一件接著一件從她面前經過。

  沈夫人撲過去扯住其中一隻箱子。

  「不許動,這是我的嫁妝!」

  官差掰開她的手。

  「奉聖上的旨意,沈家財產,一律抄沒。」

  「不,那是我從娘家帶來的。」

  「可帳上分明記著,這隻箱子裡的銀子出自濟川藥行。」

  沈夫人的聲音頓住。

  官差把箱子抬了出去。

  沈夫人上前追了兩步,追得連鞋子掉了一隻。

  腳踩到碎石上,血很快從襪底滲了出來。

  她仍朝門外伸著手。

  「還給我。」

  「那是沈家的東西。」

  「全都還給我……」

  沈氏族人被集中押在西側院中。

  幾個以前依附沈魏銘得官的族叔見狀,當場癱坐在地。

  有人抱著頭,一遍遍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指著正院破口大罵。


  「都是沈魏銘父子乾的!」

  「他們貪銀子,開私礦,憑什麼要全族都跟著受罪?」

  「當初若不是沈凝華非要進東宮,沈家怎麼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沈夫人聽見女兒的名字,抓起地上的碎石就朝那邊砸了過去。

  「閉嘴!全都給我閉嘴!」

  「凝華做太子妃時,你們哪一家沒來求過我們好處?」

  「硯之替你們謀官職、填補虧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般說辭?」

  「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罵完後,那邊很快響起了更難聽的叫罵聲。

  從前見面便要相互作揖敬酒的一族人,如今隔著一堵牆,將所有髒事全推到了對方身上。

  叫罵聲一直持續了許久。

  圍在沈府門外的百姓無人離開。

  有人朝沈府摔在地上的牌匾吐了口唾沫,還有人拿著爛菜葉和臭雞蛋往沈府里扔。

  「我呸!」

  「拿爛藥懷藥給災民吃,這種人家也配當官享受榮華富貴?」

  接著,便有更多東西砸了過去。

  什麼爛果子,或者碎泥塊,應有盡有。

  沈夫人才走到門邊,額頭便被一塊髒泥給砸中。

  她捂住臉,衝著門外尖聲叫罵。

  回應她的是一陣高過一陣的斥罵聲。

  先前宣旨的官員仍站在石階下。

  等沈夫人被一隻臭雞蛋砸得退回門內,他才重新展開手中的聖旨。

  「沈夫人,旨意還沒有宣完。」

  沈夫人的叫罵聲停住。

  官員繼續道:「沈氏周氏參與謀害皇嗣,指使傷人,知情並協助徐家滅口,證據確鑿,判處絞刑,一日後行刑。」

  兩名女差立即拿著枷鎖走上前。

  沈夫人盯著她們,臉上的髒泥混合著蛋液往下流。

  「你們在說誰?」

  「什麼絞刑?」

  女差扣住她的手臂。

  她尖叫著往後掙。

  「我沒有殺人!」

  「是硯之帶人去的,與我無關!」

  「寒玉墜是凝華自己要的,她是太子妃,我一個做母親的怎麼攔得住?」

  官員冷聲道:「孫嬤嬤、羅嬤嬤與沈府六名護院均已招供,封口銀從你的私庫支出,帳房也有記錄。」

  沈夫人的喊聲一下卡住。

  木枷扣上她的脖頸。

  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我不去。」

  「我要見凝華。」

  「她是太子妃,她能救我!」

  女差將她從地上拖起。

  沈夫人苦苦掙扎。

  「凝華!」

  「母親都是為了你!」

  「你不能不管母親!」

  可無人回應。

  囚車就停在沈府外。

  她被推進去時,還在回頭喊著沈凝華的名字。

  囚車的門落了鎖。

  圍在門外的百姓紛紛將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向囚車。

  沈夫人被砸得縮到車角,先前還在喊凝華,很快又改口喊起冤來。

  囚車緩緩駛離了沈府。

  她趴在木欄上回頭去看。

  庫房裡的箱子仍在一隻只地往外抬。

  斷成好幾截的沈府匾額躺在石階下,離她越來越遠。

  沈夫人看了最後一眼,整個人便癱了下去。

  ……

  大理寺詔獄裡。

  判決書送到了沈魏銘與沈硯之面前。

  他們父子二人被分開關押,只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

  沈魏銘聽見「斬立決」三個字時,扶著牆緩緩站起。

  「我要見皇上。」

  獄卒道:「聖旨已經下了。」

  「皇上會見我。」

  沈魏銘抓住木欄,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侍奉皇上二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御書房的事是硯之安排的,我事先並不知情。」

  對面牢房裡,沈硯之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

  「父親?」

  沈魏銘沒有看他,只道:「私礦與藥行也都是他經手,帳冊上落的是他的私印,一切都與我無關。」

  沈硯之撐著地站起來,腳上的鐵鏈拖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御書房裡,是誰給劉順遞的手勢?」

  沈魏銘的背僵住。

  「若不是父親執意要保住凝華,我又何必行這一步險棋?」

  「住口!」

  沈魏銘轉過身,隔著過道瞪他。

  「是你說救駕能換一道恩典,也是你選的劉順!」

  「父親當時可沒有反對。」

  「你身為長子,本就該替沈家分憂!」

  沈硯之聽了,忽然笑了兩聲。

  「替沈家分憂。」

  「如今要砍頭了,父親倒把所有罪都推給我了。」

  他撲到木欄前,大吼道:

  「濟川藥行賺回來的銀子,最後送進了誰的庫房?」

  「青石嶺每年孝敬的銀子,父親少拿過一兩嗎?」

  沈魏銘氣得臉色發紫。

  「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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