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
「你父親沈魏銘勾連宮禁,縱人行刺,現如今已經革職,押入大理寺詔獄。你兄長沈硯之也已停職待審,至於沈府,現已查封。」
沈凝華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麼?」
蕭承淵沒說話,張德海重複了一遍。
沈凝華不可置信地踉蹌後退,後腰撞上了桌沿都顧不上疼。
桌上的空茶盞晃了幾下,滾落在地。
「不可能,怎麼可能?」
蕭承淵懶得再與她多說,只道:「把她帶走。」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地架起沈凝華。
她腳下發軟,鞋尖拖過青磚,被一路帶出了正廳。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抓住門框,喊了聲:
「蕭承淵。」
蕭承淵停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沈凝華咬著牙問:「雲楚害我至此,你就不怕有一日,她也這樣算計你?」
蕭承淵道:「她若想要孤的命,不必費這樣的工夫。」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正院的門合上,很快就落了鎖。
沈凝華發瘋般地尖叫出聲,隨即暈了過去。
但連個將她扶起的人都沒有。
蕭承淵離開正院後,直接去了偏殿。
院門才開,青禾便迎了出來。
「殿下。」
雲楚聽見腳步聲,立刻朝外邊看去。
「殿下回來了。」
蕭承淵走到她面前,先看了看她的手。
「還疼麼?」
「早就不疼了。」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拇指在那點紅痕邊輕輕揉了兩下。
雲楚已經得知廢妃的旨意下來了,便問張德海:「旨意宣過了?」
「嗯。」
「她可接了?」
「不肯接也得接。」
雲楚沒有再問正院如何。
她朝蕭承淵的頸側看去。
冠帶垂下的絲絛斷了一股,她伸手碰了一下。
「這裡怎麼斷了?」
蕭承淵握住她的指尖,「方才在御書房,有人持刃行刺。」
雲楚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
「殿下傷著沒有?皇上呢?可有傷著?」
「都沒有。」
她仍放不下心,伸手去拉他的衣領。
蕭承淵也由著她。
好在他的頸側乾乾淨淨,連皮都沒破一點。
雲楚這才放心,替他把衣領理好。
她稍加思索後,問:「刺客難不成是......沈家的人?」
蕭承淵點頭,「八九不離十。」
他將沈魏銘進宮後發生的事一併與她說了。
雲楚聽完後道:「他們想借救駕之功保住沈凝華。」
「嗯。」
蕭承淵帶著她坐到榻邊。
雲楚問:「沈家如今如何了?」
「沈府已被查封,沈魏銘下獄,沈硯之也被當場拿下,徐家舊案與行刺案會由三司一併審理。」
雲楚端起桌上的溫水,遞給他。
「殿下今日來回奔波辛苦了,先喝些水。」
蕭承淵接過,喝了兩口。
水溫正好。
他看了一眼桌邊的小泥爐,「一直溫著?」
雲楚道:「阿蟬才換過。」
站在簾外的阿蟬聽見了,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
這壺水實則從殿下進宮後沒多久便溫著了。
蕭承淵笑了下,這是他今日第一次笑。
雲楚臉上微紅。
蕭承淵盯著她臉上泛起的微紅,低聲道:「擔心孤?」
雲楚點了點頭。
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從外間送來才切好的甜瓜,輕手輕腳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雲楚拿起一塊,遞到蕭承淵唇邊。
他低頭咬了一口。
「不甜。」
「那便不吃了。」
她剛要收回手,蕭承淵就將剩下半塊給吃了。
雲楚看著空下來的指尖,「殿下不是說不甜?」
「你親手遞過來的,就算是苦瓜,孤也吃。」
雲楚忍著笑,又拿了一塊。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腕,沒有去吃甜瓜,反倒在她的指尖上輕輕咬了一下,力道很小,不疼但是發癢。
雲楚立刻縮回手,「殿下屬虎的?」
蕭承淵只答非所問,「甜瓜不甜。」
「所以呢?」
「孤就換個甜的。」
雲楚臉上一熱,把手上那塊甜瓜直接塞進他嘴裡。
蕭承淵吃著瓜,眼裡帶了笑。
雲楚作勢要起身,「妾去叫人換一盤。」
他圈住她的腰,將人攬回懷裡,「不必,這一盤就很好。」
「方才殿下明明還嫌不甜。」
「這塊甜。」
雲楚小聲道:「明明都是同一個瓜切出來的。」
蕭承淵只笑笑,低頭看了看她的小腹。
他將手輕輕覆上去,問她:「今日這樣鬧騰,它可有折騰你?」
雲楚搖了搖頭,「沒有,它很乖。」
蕭承淵道:「這一點倒是隨了你。」
雲楚一怔:「什麼?」
蕭承淵道:「遇上大事,面上半點都看不出來。」
雲楚看向他。
蕭承淵道:「隨你好,要不然孩子以後日日冷著一張臉,誰還敢抱?」
雲楚沒忍住笑出聲。
蕭承淵看著她彎起的眉眼,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
「以後多笑些。」
兩個人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
蕭承淵忽然問:「今日可嚇著了?」
「沒有。」
「妾知道殿下會平安回來。」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讓你擔心了。」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溫柔地抵住她的額頭。
「雲楚。」
「嗯?」
「沈氏已經廢了。」
雲楚的睫毛動了一下。
「妾知道。」
「往後正院不會再管偏殿,東宮也不會再有人借著位分壓你。」
雲楚嗯了一聲。
蕭承淵親了她一口,「就沒有什麼想和孤說的嗎?」
「殿下想聽妾說什麼?」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正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飛霜的聲音。
「殿下,主子。」
雲楚朝門外看去,「進來吧。」
飛霜掀簾入內,拱手道:「殿下,主子,正院的柳棠求見。」
蕭承淵皺眉,「正院不是已經封鎖了嗎?她是如何傳的話?」
飛霜道:「柳棠說有極要緊的事,想親口稟告殿下和主子,便託了守門嬤嬤遞話。」
雲楚問:「她可有說是什麼事?」
飛霜道:「她說,她想親口告訴殿下和主子,自己知道的所有有關於徐家舊案的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