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淵攬住雲楚,沒讓她再靠近沈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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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給孤堵住她的嘴。」
嬤嬤取來帕子氣勢洶洶地上前。
沈凝華拼命搖頭,在嬤嬤靠近時張口就咬在了她手上。
那嬤嬤疼得連忙鬆手。
沈凝華趁機翻過身,抱住廊柱不肯走。
「誰也別想關本宮!」
四個嬤嬤一同上前,才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沈凝華被拖進內寢。
身上的宮裝皺得不成樣,裙角沾滿了脂粉痕跡和塵土。
她還在不斷踢打和咒罵。
直到內寢的門重重合上,那尖厲的哭喊聲仍從門縫裡傳出來。
張德海抱著金印站在階下。
春杏與羅嬤嬤被親衛押走。
周太醫將沈凝華親口認罪的話添進證詞,院中所有在場之人依次落名。
蕭承淵看了一眼那張才寫好的供詞。
「一併帶上。」
「孤現在就進宮。」
一刻鐘後,一封封著火漆的急信送到了沈府。
沈府門房接過信,才看清封皮上的字,便一路跑進了內院。
「夫人!」
「東宮出事了!」
沈夫人接信時,手裡的茶盞摔在了腳邊。
滾燙的茶水濺上裙擺,她都顧不上管。
送信的人站在門外,只說東宮封了正院,太子妃的金印已被太子收走。
沈父和沈硯之趕過來後,問:「東宮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夫人把信攥得發皺,「偏殿那個帶著太子去搜正院,從凝華的妝奩里搜出了落胎露,羅嬤嬤冬衣里還藏有紅砂散,也被他們給搜出來了。」
她揉了揉眉心,「現在凝華的金印被沒收,她人也被關了禁閉,太子正帶著證物往宮裡去。」
沈硯之往前伸手,「把信給我,先讓我看看信。」
沈夫人遞給他,一臉擔憂,「你妹妹可怎麼辦?」
沈硯之拿到信後,迅速看完。
沈父也跟著他一起看。
信紙上的話很簡潔,只寫了大概的前因後果和處理的結果,過程是沒有多少的。
「送話的人呢?」
門外的人道:「消息是從東宮採買處遞出來的,送信的婆子說,正院所有人都被扣住,她只遠遠看見羅嬤嬤和春杏被押走。」
沈硯之將信折起。
沈夫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硯之,你可一定要救你妹妹。」
沈硯之安慰她:「母親別著急,我會和父親一起想辦法。」
沈父也安慰她:「先別急,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我們不能先亂了步子。」
沈夫人這才點了頭。
沈父關上門,把守在廊下的人全都遣遠,只留下孫嬤嬤在月門處盯著。
「先說說,都還有什麼法子。」
沈夫人急道:「進宮求皇后娘娘,凝華是她親自挑中的太子妃,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把人廢了。」
沈硯之搖頭。
「寒玉墜已經落入坤寧宮,皇后明知墜子有問題,卻一直沒有發作,分明是在等妹妹繼續動手。」
「如今落胎露與紅砂散一併被搜出來,皇后只會比太子更惱怒。」
沈夫人的手指收緊。
「那就讓羅嬤嬤認罪。」
「羅嬤嬤已經被押走了。」
「她的兒孫還在我們手裡。」沈夫人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遞一句話進去,她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沈硯之把那封急信放到桌上。
「沒用的,羅嬤嬤此刻再認,只能替沈家多擔一條逼迫奴僕頂罪的罪名。」
沈夫人急得站了起來,「那便咬死是雲氏設局!」
「她的確設了局。」沈硯之道,「可藥是妹妹自己拿出來的,東西也是從她的口脂盒裡搜了出來。」
「雲氏只是挖了個坑,是妹妹自己非要往下跳的。」
沈夫人張了張嘴,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父一直沒有出聲。
他將急信從頭看到尾,又問:「太子是何時進宮的?」
「信送出來時,他已經準備動身。」
「既然太子已經動身,我們現在再往各府遞話,誰都趕不及在聖旨落下前進宮周旋。」
「就算來得及,也沒人敢在謀害皇嗣一事上求情。」沈硯之道,「誰先站出來,便會被太子盯上。」
沈夫人紅了眼。
「難道真要看著你妹妹被廢?」
屋中靜了下來。
窗外日頭正盛,蟬聲隔著窗戶傳進來,一聲接著一聲,十分聒噪。
沈父道:「若只是禁足和奪權,沈家還能等。」
「太子既然親自帶著證物進宮,便沒打算給她留位分。」
沈硯之看向父親。
「父親今日是不是要入宮?」
沈夫人也抬起頭。
沈父道:「河西幾處官倉的核驗出了差錯,昨日陛下讓人傳了口諭,今日午後若能理清帳目,便進宮回稟。」
「相關帳冊都在書房,摺子也已經寫好。」
沈硯之的目光微微一動。
「父親可以照常進宮。」
沈父看了他一眼。
「然後呢?」
沈硯之沒有立即回答。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急信,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道:
「眼下求情已經沒有用了,可若在廢妃旨意落下之前,沈家先立下一件讓陛下無法置之不理的功勞,事情便還能有轉機。」
沈父問:「僅半日之內,沈家能立什麼功?」
「尋常的功勞來不及,也抵不過謀害皇嗣的罪名。」
沈硯之的眼眸閃了閃。
「除非......是救駕。」
沈夫人一怔。
沈硯之抬眼看向父親。
「太子帶著證物入宮,皇后也一定會過去,這個時候求情,只會惹得陛下更加厭惡沈家。」
「可若父親在御前救了陛下一命,今日這道廢妃的旨意便如何都落不下來。」
沈夫人臉色一白,「你想做什麼?」
「兒子想安排一個人,在父親奏事時闖入御前。」
「不行!」沈夫人下意識看向門外,聲音壓了下去,「行刺皇上是誅九族的大罪,你瘋了嗎?」
「刺客不需要真的傷到皇上。」
「他只需亮出短刃,做出行刺的樣子,而父親,恰巧擋在御前,替皇上受了一刀。」
「禁軍隨後也會拿人,行刺未遂,皇上自會安然無恙。」
「但只要父親受了傷,這份救駕之功就足夠抵掉今日的廢妃旨意,就算抵不掉,皇上也會先把此事給壓下,過後再論。如此一來,我們便有的是機會翻盤。」
沈夫人連連搖頭。
「刀劍無眼,萬一那人失手,真的傷到皇上怎麼辦?又或者他那一刀萬一偏了,傷到你父親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