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處罰

2026-09-21 10:37:07 作者: 許心愿
  沈凝華的臉色變了。

  「本宮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麼好怕的?」

  「你若再敢胡亂攀咬,本宮現在就讓人拔了你的舌頭!」

  春杏還跪在原處。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大半,眼睛卻一直盯著沈凝華。

  「娘娘若當真不怕,那奴婢便說了。」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

  羅嬤嬤急切地喊了聲:「春杏!」

  春杏朝她看過去。

  「嬤嬤方才還說,紅砂散是奴婢縫進冬衣的。」

  「可那幾件冬衣一直鎖在您的箱子裡,鑰匙也從未交給奴婢,奴婢就算碰過,又如何避開所有人,把東西縫進最裡層的?」

  羅嬤嬤嘴唇動了動。

  「還有第三隻竹籃。」

  春杏抬起袖子,用力擦了一下臉。

  「竹籃送去偏殿前,是您親手提進了娘娘的內室。」

  沈凝華立即喝道:「胡說!」

  春杏沒有停。

  「奴婢一直站在簾外。」

  「奴婢還聽見娘娘和嬤嬤商議,落胎露不能全用,用得多了,偏殿當日便會察覺。」

  院中響起一陣陣吸氣聲。

  周太醫看了一眼瓷瓶。

  張德海手中的細竹籤還沒收起,上面尚且沾著藥液。

  而瓶中少去的,正好約莫四成。

  沈凝華掙紮起來。

  「她在撒謊。」

  「她已經被雲楚收買了,才會在這裡胡言亂語。」

  春杏笑了一聲。

  「奴婢若是雲承徽的人,今日為何要替娘娘把竹籃送進偏殿?」

  「奴婢若早知道她們能驗出來,又怎麼敢戴著娘娘賞的金鐲,在正院裡到處走?」

  飛羽將那隻赤金鐲放到長案上。

  金鐲滾了半圈停下,上頭嵌著的兩顆紅寶石亮得刺眼。


  蕭承淵看向沈凝華。

  「送一籃針線,便賞一隻赤金鐲。」

  「太子妃出手當真闊綽。」

  沈凝華急聲道:「臣妾只是見她辦事勤快,隨手賞了她。」

  「正院那麼多人,今日也都在辦事。」雲楚開口,「太子妃為何只賞春杏?」

  「本宮賞自己身邊的人,還需要向你解釋?」

  雲楚的目光落在那隻瓷瓶上。

  「娘娘只需向殿下解釋,為何春杏送完沾有落胎露的竹籃,回來便得了重賞。」

  沈凝華咬緊了牙。

  「那不過是巧合。」

  蕭承淵道:「好一個巧合。」

  他鬆開雲楚的手,起身走到長案前。

  裝著落胎露的瓷瓶已經重新封好。

  一旁還擺著從羅嬤嬤冬衣中搜出的紅砂散。

  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

  蕭承淵看了片刻後,伸手拿起那隻海棠紋口脂盒。

  盒中的紅脂已經被挖得亂七八糟,底下的暗格完全露了出來。

  他冷笑出聲,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事情般。

  「落胎露就藏在你的口脂盒裡,盒子放在你的妝檯上。」

  「動手的是你的心腹,送藥的是你重賞過的宮女。」

  「如今你卻告訴孤,這滿院的人都在聯手陷害於你?」

  「你莫不是把孤和所有人都當成了傻子?」

  他將盒子扔回案上。

  木盒撞到瓷碟,發出一聲脆響。

  「如今證物就擺在眼前,經手的人也已經老實交代,你還要同孤說多少個巧合?」

  沈凝華被兩個嬤嬤按著,哭得肩膀發顫。

  「殿下,臣妾真的沒有。」

  「這一切都和臣妾沒有半點關係,全是羅嬤嬤自作主張。」

  羅嬤嬤的背僵住。


  沈凝華看向她。

  「本宮平日裡待你不薄,你卻趁著收拾妝檯時,把這種東西藏進本宮的口脂盒裡。」

  「還指使春杏給絹花材料上藥後送去偏殿。」

  「如今出了事,竟還想拖著本宮一同下水。」

  羅嬤嬤慢慢抬起頭。

  「娘娘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本宮當然不知道!」

  羅嬤嬤點了點頭。

  「落胎露是老奴藏的。」

  「紅砂散呢?」

  沈凝華毫不猶豫道:「也是你!」

  羅嬤嬤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

  「那寒玉墜呢?」

  沈凝華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間。

  羅嬤嬤跪直了些,「那枚寒玉墜,也是老奴弄來的?」

  沈凝華盯著她,眼中的警告意味越來越重。

  羅嬤嬤看懂了。

  從前沈凝華只需這樣看她一眼,她便會關門,遞話,或是替她把不該留下的東西給收拾乾淨。

  可這一回,她被傷透了心,突然就不願意了。

  「老奴可進不了沈府的內庫,也不認識什麼南邊黑市上的藥販子。」

  「更沒有那樣大的臉面,能讓沈夫人親自帶著柳棠和雪團進東宮,再關起門來,把裝著三樣東西的匣子交到娘娘手裡。」

  沈凝華厲聲道:「住口!」

  羅嬤嬤被這一聲喝得肩頭一顫。

  她抬手碰了碰紅腫的臉。

  那上面一邊是沈凝華方才打的,另一邊也是。

  「娘娘讓老奴住口,是怕老奴說錯了,還是怕老奴把當日聽見的話全說出來?」

  「你敢威脅本宮?」

  「老奴不敢。」

  羅嬤嬤伏下身。

  「老奴只是想請娘娘解答,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所有的一切便都成了老奴的?」

  沈凝華的臉色驟變。

  「你閉嘴!」

  羅嬤嬤沒有再說下去。

  但這些話,已經足夠讓院中的所有人聽清。

  蕭承淵沉聲道:「張德海。」

  張德海立即跪下,「奴才在。」

  「取走太子妃的金印。」

  沈凝華猛地抬頭。

  「殿下!」

  「正院的帳冊、對牌和庫房鑰匙全部封存。」

  「從今日起,東宮中饋暫交袁嬤嬤與前院共同掌管,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聽正院調遣。」

  「是。」

  沈凝華用力掙開一邊嬤嬤,踉蹌著朝蕭承淵走了兩步。

  「您不能收走臣妾的金印!」

  飛羽橫過刀鞘,將她攔在原處。

  蕭承淵繼續道:「太子妃禁足正院。」

  「身邊所有宮人一律撤換,分別關押審問。」

  「羅嬤嬤、春杏以及今日經手過竹籃的人,一個都不許少。」

  「把落胎露、紅砂散、針線房留樣和正院用印的冊子全都封存好。」

  「孤要親自帶進宮,呈給父皇、母后與皇祖母。」

  沈凝華霎時雙腿一軟。

  「殿下……」

  蕭承淵看著她。

  「你不是口口聲聲惦記著自己的太子妃身份麼?」

  沈凝華的嘴唇發顫。

  蕭承淵笑了聲,「孤今日便進宮請旨。」

  「請父皇廢了你。」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