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暗格

2026-09-21 10:37:07 作者: 許心愿
  蕭承淵替雲楚換了一面冷帕敷手。

  「你給雲楚下落胎露,試圖謀害孤的孩子時,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沈凝華的喉間一堵,但還在嘴硬,「臣妾沒有,臣妾冤枉啊。」

  蕭承淵已經懶得再同她多掰扯。

  此時,周太醫已經用銀刀刮開了口脂盒中表層的口脂。

  紅色的脂膏被一點點挑出來,落進旁邊的白瓷碟中。

  等挖到靠近盒底的位置時,銀刀碰到了一層薄木片。

  薄片邊沿也抹了口脂,和盒壁嚴絲合縫地粘在一處。

  若只打開盒蓋查看,很難發現下面還藏著東西。

  周太醫用刀尖挑住薄片的一角,輕輕一撬。

  隨著「咔」的一聲輕響,薄片從盒底翹了起來。

  沈凝華身形一僵,正要有所動作,按著她的兩個嬤嬤已早有防備,一人扣住她的一邊手臂,將人牢牢架在原處。

  「放開本宮!」

  她的頭髮散亂,左邊臉頰高高腫起,聲音嘶啞。

  但無人應答她。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太醫的手上。

  周太醫夾住薄片的邊緣,緩緩往上一提。

  一隻裹著軟絹的細頸瓷瓶露了出來。

  若非把口脂全部挖開,任誰揭開盒蓋,也只看得到一層尋常紅脂。

  瓶子不過拇指長,橫嵌在盒底,四周塞得很嚴實。

  難怪方才這隻口脂盒滾落時,沒有發出什麼異樣的聲響。

  院中漸漸靜了下來。

  沈凝華也停止了掙扎。

  她死死盯著那隻瓷瓶,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羅嬤嬤跪在階下,身子往下伏了些。

  春杏抬頭看了一眼,立刻用手捂住嘴。

  雲楚坐在椅中,掌心仍裹著冷帕。

  蕭承淵的手搭在她腕邊,拇指按住帕角,沒有讓她起身。


  「是什麼東西,給孤驗清楚了。」他道。

  周太醫應了聲,戴著手套將瓷瓶取出。

  沈凝華突然開口:「那不是本宮的東西。」

  蕭承淵不想給她眼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緊接著,周太醫讓人取來一隻乾淨的瓷碟,然後將瓷瓶的瓶塞拔出。

  很快,就有一股特殊的苦味散了出來。

  趙嬤嬤站在旁邊,臉色一沉,「這與竹籃里那些東西沾染的氣味分明一模一樣。」

  沈凝華尖聲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只憑氣味就能定罪?正院這麼多人進出,妝檯每日也有人收拾,誰知道是誰把東西給藏進去的!」

  錢嬤嬤看向她,「娘娘方才還不許任何人碰這盒口脂。」

  沈凝華一噎。

  「那是本宮的貼身之物,本宮不許旁人碰,有何不對?」

  雲楚道:「娘娘說得對。」

  沈凝華充滿恨意地看向她。

  雲楚沒有同她對視,只朝周太醫手中的瓷瓶看了一眼。

  「既是娘娘的貼身之物,平日能碰到的人應當不多,一個個問,總能問清楚。」

  「你閉嘴!」沈凝華喝斥道,「今日所有事都是你設下的圈套,你故意讓正院經手皇后的壽禮,又故意在偏殿扣下竹籃,那瓶東西也極有可能是你讓人趁亂塞進來的!」

  蕭承淵不悅地皺了下眉,「飛羽。」

  飛羽抱拳,「屬下在。」

  「太子妃若再敢這樣沖雲承徽叫嚷,便上去堵了她的嘴。」

  「是。」

  沈凝華一臉失望地看著蕭承淵,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顫了幾下。

  蕭承淵沒有再看她,只攬著雲楚的腰,生怕她動氣了。

  沈凝華還想開口,周太醫已經用從瓷瓶取出幾滴藥液,準備開始查驗確認。

  「去取一碗新鮮羊乳,再拿些灶下的草木灰來。」

  東西很快送到。


  隨後,周太醫將藥液滴進了羊乳里。

  又捻起少許草木灰,撒在碗沿。

  片刻後,一圈暗紅從灰末下滲了出來。

  顏色比先前在偏殿時驗出的更深。

  錢嬤嬤走近看了一眼,臉色驟沉,「就是這個,這就是落胎露。」

  院中瞬間靜了。

  沈凝華死不承認:「胡說!」

  周太醫道:「先前送進偏殿的絹花材料上,沾的正是此物,只是藥量少,又被稀釋過,用羊乳驗出的顏色就比現在要淡一些。」

  他將那碗羊乳往前推了推。

  「瓶中所盛,應當是尚未稀釋的原液。」

  接著,張德海拿來一根細竹籤上前,探進瓷瓶量了下。

  「殿下,瓶里還剩下約莫六成。」

  羅嬤嬤的肩膀顫了一下。

  沈凝華立即轉頭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才碰上,羅嬤嬤便迅速低下頭。

  沈凝華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手指向她。

  事已至此,若再否認東西不是落胎露,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只能犧牲掉羅嬤嬤。

  「是她,肯定是她。」

  羅嬤嬤緩緩抬起頭。

  沈凝華急聲道:「本宮的妝檯一直由羅嬤嬤照看,旁人若沒有本宮的准許,根本不能靠近內寢,口脂也是她替本宮收拾的,就連今日送去偏殿的竹籃,同樣也經過她的手。」

  聞言,羅嬤嬤雖然早已心灰意冷,但這會兒看她如此絕情的真面目,還是止不住的心寒。

  「如今口脂盒裡的東西都搜出來了,你還想狡辯嗎?」沈凝華瞪著她,「羅嬤嬤,本宮一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著本宮做這些事?」

  羅嬤嬤無力地張了張嘴。

  她在沈凝華身邊伺候多年,沈凝華一個眼神,她便知道該做什麼。

  此時此刻沈凝華正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泛著水光,只剩下催促的意味。

  快認。

  快把罪全都認下。

  這樣她就能安然無恙地逃過這一劫了。

  羅嬤嬤垂下眼,雙手緩緩攥緊。

  春杏跪在不遠處,忽然笑了一聲。

  沈凝華轉過頭,「你笑什麼?」

  春杏搖頭,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

  「奴婢在笑自己。」

  「閉嘴!」

  春杏把背挺直了一點,「方才紅砂散搜出來,嬤嬤說是奴婢藏的,如今落胎露從娘娘的口脂盒裡搜出來,娘娘又說是嬤嬤藏的。」

  「你們說的話,一套接著一套,怎麼就沒一句一樣的?」

  沈凝華喝道:「賤婢,閉嘴,你還想把髒水潑到本宮身上不成?」

  春杏看著她,「娘娘還怕奴婢說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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