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從妝奩滾到地上,又在青磚上撞過桌腿,盒內的口脂依舊平平整整。
只有靠近盒壁的地方裂了一線。
那道細縫很直,不像是摔出來的。
雲楚看了一會兒,問道:「正院裡可還有差不多大小的口脂盒?」
春杏點頭,「有。」
「取一隻來。」
沈凝華立即道:「不許去!」
院中的人都朝她看過去。
她氣道:「本宮的妝奩已經被你們翻成這樣,還嫌不夠麼?」
蕭承淵坐在椅中,神色淡漠,「去取。」
張德海一揮手。
有兩名嬤嬤立即去取。
沈凝華死死地攥住裙邊。
沒一會兒,嬤嬤便捧著三隻大小相近的妝盒出來。
一隻是盛香膏的白玉盒,一隻是鎏金胭脂盒,還有一隻也是口脂,外頭刻著折枝蓮紋。
雲楚道:「將裡頭的東西先挖乾淨,再拿小秤來。」
張德海立刻讓人照辦。
沈凝華盯著她,「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雲楚道:「娘娘若覺得不妥,也可以自己挑一隻。」
「本宮憑什麼陪你胡鬧?」
「那便不必挑了。」
小太監很快送來一桿稱藥用的小秤。
兩隻盒中的口脂都被挖進白瓷碟里。
周太醫先稱折枝蓮紋的空盒。
秤桿輕輕晃了幾下,停在半錢的位置。
再換海棠紋口脂盒。
秤砣往外挪了一截。
周太醫看過刻度後,眉頭皺起。
「這隻海棠紋盒子,比另一隻重了將近一錢。」
沈凝華急聲道:「盒子的木料不同,分量自然也會不同!」
雲楚看向她。
「原來娘娘也知道它重。」
「本宮自己的東西,當然知道。」
「那娘娘可知道,它為何會重?」
沈凝華的話卡在喉間。
青禾此時拿著冷帕回來。
蕭承淵接過後,親自裹在雲楚的掌心處。
冷意貼上來,雲楚的手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蕭承淵立刻放輕力道。「疼?」
「沒,只是有些涼。」
「忍一會兒。」
他替她按著帕子,轉頭吩咐周太醫:「繼續查。」
周太醫把海棠口脂盒放回白布上。
隨後,他用銀針沿著盒壁探了一圈。
銀針扎進口脂里,行到半寸處便觸到了一個硬物。
周太醫的動作一頓,輕輕一撥,底下便傳出了一聲極細的刮響聲。
沈凝華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羅嬤嬤跪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
周太醫又試了其他的兩個位置。
最後得出了結論:「盒底似乎另有一層。」
眾人一驚。
周太醫讓藥童取來薄刀,要撬開看看。
雲楚想起身看得更清楚些,腰間卻忽地橫過一隻手。
蕭承淵將她攬回椅中。
「坐著,別靠那麼近。」
「可妾離得很遠。」
蕭承淵不依,朝袁嬤嬤看了一眼。
「守好她。」
袁嬤嬤立即道:「奴婢遵命。」
雲楚只得好好坐了回去。
周太醫還在撬那個口脂盒,但沒想到沈凝華忽然掙開了擋在她面前的兩位嬤嬤,直直地沖向他。
「不許亂撬本宮的東西!」
飛羽反應很快地攔住她。
沈凝華抬手便要朝他手臂上抓去。
飛羽靈活地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太子妃娘娘,多有得罪了。」
「快放開本宮!」沈凝華掙紮起來,「這裡是本宮的正院,你們現在拿著一隻口脂盒便想要定本宮的罪嗎?休想!」
蕭承淵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只厭惡道:「還不快把她按住。」
兩名嬤嬤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制住沈凝華。
她頭上的珠釵早已散了大半,衣袖也扯開一截。
掙動間,最後一支金步搖也落到了到地上,此時此刻,狼狽不堪。
「殿下!」她死死地盯著蕭承淵,眼淚涌而下,「明明臣妾才是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