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華的話音落下後,院裡沒人應聲。
蕭承淵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眼裡帶著明顯的排斥與厭惡,「說完了?」
沈凝華的指尖一緊,「妾身只是想求一個公道。」
「好。」蕭承淵笑了聲,「想要公道是吧?孤給你。」
「飛羽。」
飛羽立即上前聽令。
「先去搜羅嬤嬤的住處。」
羅嬤嬤驚愕地抬起頭。
沈凝華也變了臉色,「殿下方才分明說要查正院,為何突然先搜羅嬤嬤的住處?」
蕭承淵看向她,「孤要查何處,還需先向你交代?」
沈凝華咬了咬牙,「妾身並非這個意思。」
「那便閉嘴。」
這四個字落下,乾脆利落。
沈凝華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阻攔。
飛羽點了四名嬤嬤,直奔羅嬤嬤的屋子去。
羅嬤嬤跪在階下,不安分的還想有所動作。
有兩名親衛立刻上前。
刀未出鞘,只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
羅嬤嬤便沒再動。
不過片刻,便傳來箱籠落地的聲音。
羅嬤嬤的衣裳被一件件抖開。
木匣也被逐個打開。
她的額角漸漸滲出汗來。
她低著頭,手藏在袖中,十根手指絞得發緊生疼,也阻攔不了什麼。
沈凝華站在正廳中央,視線越過院中跪著的人,落在內寢的門上。
她妝檯的第二層,還放著那隻海棠紋的口脂盒。
方才搜查的人剛進正院,春杏就被拿下。
她根本來不及回去。
羅嬤嬤也沒來得及。
沈凝華舔了舔發乾的唇。
只要她不慌張。
只要那隻盒子沒有被翻出來,落胎露就不會被發現。
而紅砂散......
羅嬤嬤的冬衣厚重,又縫在了夾層的最裡頭,未必能搜得到。
此時,羅嬤嬤的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她聽著廂房裡一聲接一聲的翻動響聲,心裡在默默估摸著箱籠的位置。
最上頭是兩床舊褥,下頭壓著四件冬衣。
那兩包紅砂散縫在冬衣的最裡層,針腳順著原來的舊線走,若不拆開衣裳,絕對不可能會找出來。
對,絕對不可能會找到的,她想。
沈凝華也在聽。
每一次箱蓋開合的聲音,都落在她繃緊的心口上。
紅砂散若被搜出來,羅嬤嬤便會被當場拿下。
再往下審,誰也說不準她能撐多久。
可就算東廂房能躲過這一遭,搜查的人遲早也會進她的內寢。
那瓶落胎露,還放在妝奩第二層的海棠紋口脂盒底下。
盒子是她親手挑的。
近兩日,她連貼身侍奉的宮女都沒讓碰過。
她看向羅嬤嬤。
羅嬤嬤恰好抬頭。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處,又同時避開。
就在這時,東廂房忽然傳來一聲:「找到了!」
羅嬤嬤的身子一顫。
有一位嬤嬤快步走了出來,手裡托著兩件才拆開的冬衣,衣裳夾層里各有一道新縫過的針腳。
其中一處已經剪開,露出了一截油紙。
張德海戴上手套,將那油紙包接過來。
油紙包很輕,打開以後,裡頭裝著的是一種赤褐色的細粉。
周太醫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凝重起來。
「去拿白瓷碟來。」
張德海朝廊下遞了個眼色。
候著的小太監沒一會兒就捧來了一隻乾淨的白瓷碟。
周太醫挑起一點藥粉,又取清水化開。
赤褐色的藥粉漸漸沉在碟底,水面慢慢浮出一層淡紅色。
他聞過後,又用銀針攪了兩下。
「回殿下,這是紅砂散。」
蕭承淵問:「此物有何用?」
「這紅砂散,原是軍中會用的傷藥,藥性極烈。」
周太醫頓了頓。
「可若有人將它用在產婦身上,尤其是在產婦生產的時候,極有可能會導致產婦血流不止,從而喪命。」
院中霎時響起一陣陣的吸氣聲。
沈凝華有些痛苦地轉過頭看向羅嬤嬤,大聲斥道:「你屋裡為何會有這種東西?」
羅嬤嬤抬起頭,嘴唇顫抖不已,「老奴、老奴不知道。」
「東西就縫在你的冬衣里,你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不知道?」
「老奴當真不知道!」
羅嬤嬤膝行兩步,用力地磕了個頭。
「還請殿下明鑑,老奴的衣裳平日都由底下人漿洗收拾,誰都能碰,定是有人趁老奴不備,將此等害人的藥給藏了進去,試圖栽贓污衊老奴!」
春杏正被兩個嬤嬤按著跪在月門旁,一聽見這話,心中頓時湧起了不妙的預感,臉色霎時一白。
果不其然,羅嬤嬤已經指向她。
「是春杏!」
「定是她!」
春杏瞪大了雙眼,「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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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寫下一章,可能要晚一點發,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