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淵毫不在意道:「就算是抄了又如何?」
沈凝華一怔,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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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蕭承淵牽著雲楚從她身側走過,連腳步都未停。
「正院上下,今日經手絹花材料之人,全部押到院中。」
「內寢、庫房和後罩房,一處都不許漏,全部給孤搜查徹底。」
「凡是搜出來的可疑之物,一概原樣封存好,誰敢擅動,便先拿下誰。」
親衛齊聲應是。
沈凝華大驚失色,「殿下!」
蕭承淵走到正廳上首,扶著雲楚坐下。
袁嬤嬤與青禾一左一右地守在她身邊。
周太醫則站在廊下,身後跟著的內侍抬著那隻竹籃。
竹籃中,色澤鮮亮的絹料還在裡邊擺得整整齊齊的。
沈凝華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蕭承淵在雲楚身側坐下。
「你方才問孤為何興師動眾。」
他抬了抬眼。
張德海立刻將針線房的領用冊和正院驗過的冊子和偏殿回執一一擺到桌上。
「孤今日便讓你看明白。」
沈凝華攥緊衣袖,「妾身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值得殿下帶著親衛闖進正院。」
「周太醫。」
周太醫上前跪下。
「回殿下,第三籃絹花材料上驗出了落胎露,提手內側、籃底薄紗和絹料上,皆有沾染。分量雖輕,孕婦若連續觸碰,不出三五日,便會腹痛見紅,腹中胎兒難保。」
院中霎時死寂。
沈凝華睜大了眼。
「落胎露?那是什麼東西?」
她朝那隻竹籃看去,聲音拔高。
「這怎麼可能!妾身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這些東西都是從針線房送過來的,正院只是照例核驗,連封簽都未曾動過,春杏送去偏殿時也是好好的,落胎露為何會出現在上頭,妾身又如何知曉?」
蕭承淵淡淡道:「繼續。」
張德海翻開第一本冊子。
「第三籃材料未時前送到針線房,未時一刻,由針線房管事趙全和繡娘吳氏共同清點,封簽。」
「未時二刻,送入正院。」
「未時四刻,正院落印。」
「申時初,春杏將東西送至偏殿,一路三處門禁,七名宮人見過,竹籃未曾落地,也未交給旁人。」
張德海將冊子翻過一頁。
「從針線房到正院,一共走了半刻鐘。」
「竹籃送進正院時,封簽完好,針線房的兩個小太監一路抬著,門上也有記錄。」
「東西進了正院以後,在內室留了近兩刻鐘。」
沈凝華立刻道:「正院核驗東西,本就需要工夫,春杏進去回話,羅嬤嬤照冊清點,哪裡有錯?」
張德海道:「自然沒錯。」
「所以奴才才把經手的人都請來了。」
他朝院中看去。
兩個小太監和針線房管事跪在最前頭,後頭還跪著兩名繡娘。
沈凝華的目光在那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掠過,攥在袖中的手漸漸鬆開。
「既然都在,那便問,本宮也想聽聽,到底是誰在這些東西上動了手腳。」
蕭承淵冷笑,「你還要查別人?」
「為何不查?」
沈凝華往前走了一步。
「針線房經手的人最多,絹料裁好以前,放過多久,沾過誰的手,誰能說得清?」
「送去偏殿以後,袁嬤嬤驗過,青禾點過,偏殿裡的人也碰過。」
「如今只憑東西在正院停了兩刻鐘,殿下便認定是妾身所為,未免太過於偏心了些。」
雲楚坐在一旁,沒有開口。
沈凝華看向她。
「雲承徽,你既敢跟來,便也說一句。」
「那些絹料送進偏殿後,是不是你的人親手從籃中取出的?」
雲楚道:「是。」
「竹籃是不是在偏殿放過?」
「是。」
沈凝華唇角動了下。
「殿下也聽見了。」
「竹籃進過針線房,進過正院,也進過偏殿,途中還有十幾個人看過、碰過。」
「東西在三處地方都停留過,殿下卻只圍了正院,連偏殿的一扇門都不曾查過。」
「憑什麼?」
蕭承淵道:「憑第三籃東西進正院以前,還是乾淨的。」
沈凝華盯著他。
「誰說的?」
張德海看向跪在前頭的趙全。
「回話。」
趙全把頭磕在地上。
「回殿下,細銅絲到得晚,第三籃是奴才親自盯著裝的,絹料、薄紗和絛帶,在裝籃前都驗過。」
吳繡娘跟著開口:「那些絹料也是奴婢親手熨的,熨斗滾燙,若當時已經沾了落胎露,藥味瞞不過去。」
沈凝華道:「一句沒有藥味,便能替整個針線房脫罪?」
吳繡娘低下頭。
「奴婢不敢。」
「那就閉嘴。」
沈凝華轉向蕭承淵。
「針線房的人怕擔責,自然要把東西說成乾淨的,偏殿的人想攀咬妾身,也會一口咬定藥是在正院沾上的。」
「兩邊各有說辭。」
「殿下卻只聽雲承徽這邊的。」
張德海從袖中取出一隻布包。
布包打開,裡頭放著幾小塊絹料,還有一截薄紗。
「針線房按例留了樣。」
「周太醫方才驗過,沒有落胎露。」
沈凝華掃了一眼。
「留樣是從整匹絹上裁下來的,它乾淨,只能說明整匹絹乾淨。」
「東西裝籃以後,有沒有人動過,留樣能告訴你?」
張德海道:「不能。」
「那你拿它出來做什麼?」
沈凝華抬起下巴。
「妾身還是那句話。」
「針線房、正院、沿途門禁和偏殿,凡是碰過竹籃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若要搜,便一起搜。」
「不能只因雲承徽說自己受了害,殿下便先替她定了本宮的罪。」
雲楚忽然道:「太子妃說得有理。」
沈凝華轉過頭看她。
「東西既經過了四處,便該一處一處地查。」
雲楚抬眼。
「只是正院這一處尚未查完,太子妃為何急著越過去?」
「本宮有什麼可急的?」
沈凝華朝院中抬了抬手。
「親衛拿著刀闖進來,滿院宮人都被扣下,本宮若再不開口,難道等著你把罪名安到本宮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