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蕭承淵冷笑，「好一個東宮的太子妃。」
殿內眾人霎時跪成一片。
蕭承淵已經轉身快步往外走。
「張德海，把東西帶上。」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現在就隨孤去正院。」
張德海應了聲，快步跟上。
雲楚喚了聲殿下，也跟上。
蕭承淵回身看她，「你留在這裡。」
「妾要去。」
「不行。」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雲楚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她要害的是妾腹中的孩子。」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再靠近那些髒東西。」
「有周太醫在，也有嬤嬤護著，妾不碰便是。」
蕭承淵看著她。
雲楚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殿下，妾等了這麼久，才終於等到她親手把證據送進偏殿。」
「妾要親口聽她說。」
廊下眾人都低著頭。
片刻後，蕭承淵伸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
「那便謹記，時刻都跟緊孤。」
雲楚鄭重地點了頭。
蕭承淵叮囑道：「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許離孤三步之外。」
「好。」
「袁嬤嬤和青禾一起跟上，周太醫也去。」
「是。」
正院。
守門的小宮女突然急匆匆地跑進正廳，跨過門檻時還險些摔了一跤。
「娘娘，外頭來了親衛！」
沈凝華正坐在桌邊悠閒地喝著茶，聽到這話，連手裡的茶盞沒有放下。
「慌什麼？」
小宮女跪在地上，「他們把正院前後兩道門都守住了，還說沒有殿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羅嬤嬤快步走到窗邊，此時的窗外不斷有人影經過。
兩列親衛停在院門前，另有幾名內侍抱著冊子，正逐一核對院中宮人的名字。
沈凝華氣定神閒地喝完那口茶，才把茶盞擱回桌上。
「還不快去問清楚，正院是東宮內院，誰准他們帶刀闖進來的？」
羅嬤嬤應聲出去。
沒過多久，院門處便起了爭執。
「太子妃娘娘正在歇息，你們要搜正院，總該先讓人遞話！」
飛羽站在石階下，「殿下有令，正院所有人原地候審。」
「候審？」羅嬤嬤沉下臉，「太子妃娘娘身份尊貴，你一個護衛也敢說這種話？」
飛羽將腰牌亮在她面前。
「嬤嬤若有不滿，稍後可親自同殿下說。」
他抬了下手。
身後的嬤嬤與內侍立即越過門檻。
羅嬤嬤張開雙臂擋在前面，「站住！」
兩名親衛上前一步。
刀仍在鞘中。
羅嬤嬤看了一眼，手臂慢慢放下。
她退到門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拿宮規壓人。
正廳內，沈凝華已經站了起來。
「讓他們進來。」
她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本宮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搜什麼。」
羅嬤嬤回過頭。
沈凝華已經走到簾外，正紅色的裙擺從門檻上掃過。
她髮髻齊整，鳳釵端端正正地壓在鬢邊。
羅嬤嬤走上前，低聲道：「娘娘，他們連內院名冊都帶來了。」
沈凝華臉色一僵，「那又如何。」
她越過羅嬤嬤，站到了階前。
飛羽拱手，「屬下奉命辦事，還請娘娘見諒。」
「奉了什麼命？」
「封鎖正院，扣下今日經手絹花材料之人，搜查院內所有可疑之處。」
院中靜了一瞬。
沈凝華冷笑，「絹花材料已經完好無損地送去偏殿，偏殿也確認無誤後收下了，冊上有正院與偏殿兩處的印記，現在東西已經出了正院，出了什麼事，難道不應該先查偏殿嗎？」
飛羽沒有接她的話。
「還請娘娘讓開。」
沈凝華站著沒動，「你若沒有搜查太子妃內寢的手令，本宮今日便不可能讓。」
飛羽抬眸。
「殿下的口諭，就是手令。」
沈凝華的手驟然攥緊，臉色微變。
「是殿下親口下的令？」
飛羽道：「是。」
沈凝華盯著他，方才還挺直的肩背僵了一瞬。
院中已有內侍推開東廂房的門。
箱籠拖過地面，撞在門檻上，發出「砰」的一聲。
她猛然回過頭。
「住手！」
飛羽抬手一攔，「娘娘，請回正廳。」
沈凝華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抬手去扶鬢邊鳳釵，指尖碰偏了一支珠穗。
羅嬤嬤忙上前替她扶正。
「娘娘。」
沈凝華一把揮開了她的手。
她抬手自己扶正了鬢邊的鳳釵，轉身走回正廳。
「既然是殿下的口諭，那本宮就在這裡等他。」
東宮各處已經落了鎖。
沿途每隔十餘步便有親衛守著，宮人全跪在廊下，連灑掃的笤帚都擱在原處。
蕭承淵走得很快。
雲楚才下了兩級石階，他便放慢腳步，手穩穩地托著她。
抵達正院時，月門前忽然傳來一陣哭喊聲。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放開我！」
春杏被兩名嬤嬤從月門後押了出來。
她方才趁亂想回自己的住處，被守在月門處的親衛直接給攔了下來。
此刻，她髮髻被扯鬆了一邊，臉上的脂粉也被淚衝出兩道痕，右手還死死按著左邊袖口。
袖中露出一點赤金。
飛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那隻鑲紅寶石的金鐲摘了下來。
「這是太子妃賞給你的吧？」
春杏臉色瞬間慘白，「是、是太子妃娘娘見奴婢今日送東西辛苦，隨手賞的。」
飛羽把金鐲遞給張德海。
張德海用帕子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送點東西跑個腿，便能得賞一隻嵌著紅寶石的赤金鐲。」
「正院的賞賜，一向如此闊綽麼？」
春杏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奉命送個東西，奴婢不知道籃子裡有什麼！」
蕭承淵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冷聲道：「帶進去。」
春杏被拖得踉蹌兩步，哭都來不及哭。
正院的大門敞著。
門外兩列親衛持刀而立。
沈凝華站在正廳門前，身上穿著太子妃的正紅宮裝，頭上戴著的九尾鳳釵光彩奪目，華貴又端莊。
只是一張臉蒼白得嚇人。
羅嬤嬤跪在她身後。
其餘宮人跪滿了院子。
沈凝華看見蕭承淵握著雲楚的手進來，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努力維持住自己的鎮定和體面，抬起下巴道：「殿下如此興師動眾，是要抄了妾身的正院麼？」
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說話時聲音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