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嬤嬤面露難色。
沈凝華笑了聲,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神采,「再等幾日。」
「等雲楚見了紅,本宮會親自去偏殿好好看望她。」
她的唇角翹起。
「本宮還要備一份厚禮,好好安慰安慰她。」
偏殿那邊,飛霜早已從後牆翻出,直奔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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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外守著兩個親衛。
她沒有走正門,到了東側廊角才現身,將腰牌遞過去。
「雲承徽有急事,請殿下回偏殿。」
親衛看清腰牌,轉身入內。
沒一會兒,張德海便快步走了出來。
「出了何事?」
飛霜道:「雲承徽要給皇后娘娘做壽禮的材料里,被正院下了落胎露。」
張德海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他轉身推門進去。
書房內,蕭承淵正與兩名兵部官員議事。
案上的輿圖展開了一半,幾處關隘的位置旁還放著一封奏摺。
張德海走到他身側,附耳說了兩句話。
蕭承淵當即面色發沉,「你說什麼?」
張德海彎著腰,又說了一遍。
兩名兵部官員見狀,相互對視一眼,起身拱手。
「殿下既有要事要處理,臣等便先行告退。」
蕭承淵壓下心中的震怒,沉聲道:「今日議過的章程,先照原定的辦。」
「臣等遵命。」那兩人立即躬身退下。
蕭承淵豁然起身,眼底是一片駭人的冷意。
「東西她碰過沒有?」
張德海忙道:「雲承徽沒有碰,袁嬤嬤發現東西有異,立刻封了院門,後來,是太后娘娘後面送來的那兩位懂藥理的嬤嬤,驗出了落胎露。」
蕭承淵眼底的怒火不斷在翻湧。
「東西呢?」
「全都封存了,送東西的冊子、正院印記和送東西的宮人春杏拿回去的回執,也都記下了。」
「春杏人在哪裡?」
「已經回了正院。」
蕭承淵冷笑出聲,「很好。」
張德海打了個寒顫。
蕭承淵快步往外走。
「封東宮。」
「從現在起,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守在外邊的親衛們齊齊應聲。
張德海跟上去,「殿下,是否先讓人去正院拿下春杏?」
「不需要。」
蕭承淵走得很快。
「傳孤的命令,四門落鎖,今日東宮當值之人,一律留守。守門名冊,出入冊,還有針線房今日的領用帳冊,全送到偏殿。」
「是。」
「東西送過去時走過的道,暫且封住,今日經手灑掃的人,也都留下。」
張德海記下。
「針線房的管事也都先摘了腰牌,原地候審。」
「是。」
「誰若敢往外遞話——」蕭承淵的臉上帶著少見的陰鷙,「直接拔了舌頭,扔去慎刑司。」
張德海身形一顫,「奴才明白。」
一行人穿過月門。
沿途宮人伏跪在地,無人敢抬頭。
飛霜跟在後頭,將偏殿發生的事仔細說了一遍。
說到雲楚始終沒有碰過那些有問題的東西時,蕭承淵的腳步才緩了一瞬。
「請殿下放心,雲承徽一切安好。」
蕭承淵的神情依舊緊繃,在沒有親眼看到她人之前,他懸著的那口氣,始終無法落下來。
偏殿,院門緊閉。
青禾聽見叩門聲時,先在裡頭問了句:「誰?」
「是孤。」
門閂立刻被拉開。
青禾才要行禮,蕭承淵已經越過她進了院子。
廊下的長案上,那隻竹籃還擺在原處。
籃中的絹布疊得齊整,顏色鮮亮。
旁邊放著三隻白瓷碗。
其中一隻盛著羊乳,碗沿還殘留著一圈暗紅。
蕭承淵只看了一眼,便進了內室。
雲楚正坐在軟榻上。
她手邊還擱著一塊沒有裁完的薄絹。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殿下回來了。」
蕭承淵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走那塊薄絹,扔進一旁的托盤裡。
緊接著,他將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她毫髮無損後,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他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仍心有餘悸。
「不是已經答應過孤,不會再拿自己來冒險嗎?」
雲楚原本想說,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手才搭上他的背,便察覺到他衣袍下的緊繃,連扣在她腰間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所以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殿下。」她輕輕拍了拍他,「妾沒事。」
蕭承淵只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每次都這樣哄孤。」
雲楚安靜地由著他抱了一會兒。
外頭不斷有腳步聲經過。
東宮四門落鎖,親衛正在各處換防。
蕭承淵終於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
「真的沒有哪裡不適?」
「沒有。」
蕭承淵仍不放心,轉頭吩咐:「去請周太醫。」
青禾立即應下。
雲楚扯住他的袖口,「殿下,那些東西,妾真的沒碰過。」
「孤知道。」
「那還請太醫?」
「要請。」
雲楚沒再攔。
周太醫來得很快。
院門一開一合,隨行的藥童被留在了外頭,只有他提著藥箱進來。
張德海上前,將絹料里驗出落胎露的事低聲說了。
周太醫聽完後,立即放下藥箱。
他淨過手,便隔著一方薄帕給雲楚診脈。
蕭承淵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他的手上。
周太醫才換了只手,他便問:「如何?」
「還請殿下稍候。」
蕭承淵抿緊了唇。
片刻後,周太醫收回手。
「雲承徽脈象平穩,胎息也安好,並無沾染藥物之兆。」
蕭承淵問:「確定?」
周太醫拱手道:「微臣確定。」
蕭承淵攥緊的手緩緩鬆開。
「外頭那些東西,你親自去驗。」
周太醫應是。
廊下已經被親衛圍住。
長案周圍空出一丈,袁嬤嬤將方才驗藥的法子說了一遍,又把用過的銀夾、瓷碗和草木灰一一指給周太醫看。
周太醫上前一一試過後,眉頭緊皺。
蕭承淵站在廊下,「說。」
「回殿下,這些樣東西上都沾有落胎露,分量不算重,但沾得很均勻,孕婦若日日觸碰這些東西,三五日內便會有見紅之險。」
此話一出,張德海便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