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霖換好鞋之後走到客廳。
她沒有往沙發那邊走。
而是先在陽台門口站了一會兒，拉開一半的玻璃門，讓夜風灌進來一些。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退回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把腿盤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
徐紫茵是最後一個進來的，換好鞋之後抱著布袋在客廳里看了一圈。
然後走到靠窗邊的地毯上坐下來，背靠著沙髮腳，把布袋放在膝蓋上，
打開拉鏈拿出那本筆記本，但沒有翻開，只是搭在手裡。
林凡從臥室里拿了幾條毯子出來，一人一條遞過去。
蘇沐瑤接過去的時候裹住自己的肩膀，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
趙馨雅接過毯子搭在腰上，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姿勢比剛才穩了一些。
謝聞霖把毯子搭在腿上，沒有蓋住肩膀，像是並不覺得冷。
徐紫茵把毯子疊了一下放在旁邊，沒有用，只是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在上面。
……
客廳里的燈沒有全開，只留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
落地燈的光線暖而克制，剛好在幾個人之間鋪開一層不刺眼的亮色。
窗外的夜色從半開的陽台門縫裡滲進來，和室內的燈光在交界處形成一道分界線。
蘇沐瑤在沙發上翻回來，側躺著，腿搭在扶手上。
她歪著頭看著另外三個人，聲音里還帶著酒意的鬆軟：
「你們說，我們以後要不要經常這樣？」
趙馨雅看了她一眼：「哪樣？」
蘇沐瑤說：「就今晚這樣，看演唱會，喝酒，回來躺著。
舒服得很~」
趙馨雅想了想：「當然可以，但你今天最開心，下次你請客就好了。」
蘇沐瑤哼了一聲，沒有接茬，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下巴。
……
謝聞霖從膝蓋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客廳中間那片空曠的區域上，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沒有對話的過渡。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今晚那個寸頭說的福瑞康，是什麼？」
林凡靠在沙發扶手上，把福瑞康那件事的來龍去脈大致講了一遍，
沒有說太細，但關鍵的部分都交代了。
謝聞霖聽完之後沒有追問，點了點頭，重新把下巴擱回膝蓋上。
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們雖然相信林凡有足夠的能力，但也心疼他。
趙馨雅聽完之後皺了皺眉：「那他們還會不會再來？」
林凡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會了。
索菲亞那邊已經處理好了。」
趙馨雅的表情鬆了一些，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毯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徐紫茵一直安靜地坐在窗邊，抱著那本筆記本，
像是正在用這個動作來完成對今晚所有信息的消化。
過了一會兒，她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然後合上，把本子放回布袋裡，拉鏈拉好，放在一旁。
她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對上林凡的視線，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像是這個夜晚的最後一個註腳，不需要被說出口，
但已經完整地落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窗外偶爾有車從樓下經過，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掃進來，
在牆壁上劃出一道短暫的亮痕，然後消失。
蘇沐瑤好像已經睡著了，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呼吸均勻而綿長。
趙馨雅靠在沙發上，眼睛半睜著，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等自己慢慢困下來。
謝聞霖把那杯水喝完了，空杯放在茶几上，重新靠回沙發里，閉上了眼睛。
徐紫茵把毯子蓋在腿上，頭靠著沙發邊緣，呼吸也變得慢了下來。
林凡靠在扶手旁邊，看著這四個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落進這個夜晚的尾聲里，
把落地燈調暗了一檔，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很安靜，也很美好。
客廳里那盞落地燈被調暗之後，光線變得更柔和了，剛好夠看清彼此的臉。
蘇沐瑤靠在沙發上，毯子蓋到下巴，半眯著眼睛，像是還沒完全睡著。
趙馨雅把手機翻出來看了一眼時間，又放下了。
謝聞霖靠在沙發里閉目養神，呼吸均勻，但沒睡著。
徐紫茵坐在地毯上，靠著沙髮腳，翻著那本筆記本，筆在指間轉著。
林凡靠在扶手上，忽然開口道：
「你們信不信，我蒙上眼睛也能認出你們誰是誰。」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太值得懷疑的事。
蘇沐瑤第一個睜開眼，從毯子下面探出半個腦袋：
「什麼意思？哥哥？」
林凡挑起嘴角淡淡說：「就是字面意思。
我蒙上眼睛，不碰你們，靠聞氣味分辨。」
趙馨雅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你認真的嗎？怎麼可能？」
林凡笑了笑說：「認真的啊。」
謝聞霖沒睜眼，但嘴角動了一下：
「怎麼，你屬狗的嗎？」
林凡聳聳肩說：「嘖嘖嘖，你可以試試。」
徐紫茵把筆記本合上，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不太確定的好奇。
有點意思！
趙馨雅第一個拍板：「行，那你要是猜對了怎麼辦，猜錯了又怎麼辦？」
林凡微微一笑說：「你們定吧。」
趙馨雅想了想，轉過頭去看謝聞霖。
謝聞霖睜開一隻眼睛，語氣淡淡的：
「猜對了，你提一個要求，我們四個人一起答應你。
猜錯了，你答應我們四個人每人一個要求。」
林凡想了想說：「可以，我讓一讓你們女孩子好了。」
蘇沐瑤從沙發上坐起來，毯子滑到腰上：
「等一下，那怎麼保證公平？萬一你偷看呢？」
林凡從茶几上拿起一條乾淨的餐巾布，疊了兩下，遞給蘇沐瑤：
「你幫我系上吧。」
蘇沐瑤接過去，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把布條在他眼睛上繞了兩圈，在後腦勺打了個結。
她退後兩步看了看，確認布條貼得嚴實，
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得見嗎？」
林凡搖了搖頭說：「看不見了。」
趙馨雅已經從沙發上下來了，站在客廳中間，雙手抱胸：
「那怎麼個流程？」
林凡沉吟片刻後說：「你們一個一個來，
離我半米左右站著就行，不用說話，也不用動，我自己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