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維庸趴在二樓窗邊,臉上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陸先生,你來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啊。」
「來來來,先上樓坐,咱們有話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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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佇立在凹坑邊緣,紋絲未動。
八支槍口從不同角度死死鎖定了他。腦袋、胸口、膝蓋……所有閃避方位被封得密不透風。
山谷里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他灰色T恤下擺獵獵作響。
他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把我父母帶下來。」
賀維庸回頭瞥了一眼沙發上的孫啟文。
孫啟文端著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微微頷首。
兩名便裝人員隨即押著陸建國和劉秀蘭走出會議室。
陸建國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桿不屈的槍。劉秀蘭緊緊攥著丈夫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子還在微微發顫。
兩人被帶到一樓大廳門口,隔著十幾米的院子,望向站在血泊邊緣的兒子。
目光在空中交匯。
無人言語。
陸建國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安好。劉秀蘭嘴唇翕動,終究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賀維庸整了整襯衫領口,緩步走下台階。他在最上面一級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中,官腔拉得十足:
「兩位老人家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陸先生,你配合一點,大家坐下來好好聊。」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赤裸裸的威脅:「這是國內,這些槍里裝的都是實彈。我手下這些人,全是退伍特種兵。」
「你把手裡的技術交出來,大家各退一步,對誰都好。」
然而,陸塵的精神力早已如水銀瀉地般掃過全場。
父母生命體徵平穩,雖心率偏快,但並無外傷。
院內八名持槍者,六支92式手槍,兩支短管霰彈槍;二樓窗口兩側暗藏兩名狙擊手,88式狙擊步槍保險已開;外圍三公里內無增援,最近的支援力量在12公里外,趕至此處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所有底牌,盡收眼底。
陸塵抬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賀維庸的臉。
「賀維庸,上次在青屏,我給過你一次機會。」
賀維庸臉色微變,旋即又堆起笑容:「上次是誤會,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了——」
話音未落。
陸塵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起跑姿態,甚至沒有任何肉眼能捕捉到的起始幀。
他就那麼——消失了。
院子裡只剩一小圈被氣流捲起的灰塵,打著旋兒緩緩散開。
八名持槍者集體僵在原地,槍口還對著剛才的空位,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處理「目標消失」這個信息。有人眨了眨眼,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0.2秒。
最左側的便裝忽然覺得胸口一沉,手裡的手槍「啪嗒」一聲脫落。他低下頭,只見自己胸骨正中央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碎骨茬刺穿襯衫,白森森的骨尖上還掛著血沫。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半點聲音,整個人向後直挺挺倒去,後腦勺砸在水泥地面上彈了一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0.4秒。
第二人剛意識到不對,脖頸側邊便有一陣風掠過。陸塵的掌緣如刀般切進皮肉,「咔嚓」一聲脆響,頸椎應聲折斷。那人的腦袋以一個違背生理常識的角度歪向肩膀,身體卻還保持著持槍瞄準的姿勢。手指鬆開,手槍墜地,彈了兩下。
0.6秒。
第三人終於反應過來,手指猛地扣向扳機。可食指才壓下兩毫米,陸塵的兩根手指已點在了他的眉心。
「噗」的一聲輕響,宛如踩碎了一顆核桃。指骨碎裂,後腦猛地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紅白相間的物質噴濺在身後的混凝土牆上,綻開一朵扇形的花。
0.8秒。
第四人與第五人同時開火。槍口焰亮起的瞬間,陸塵已不在原地。兩顆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呼嘯著穿過殘影,擊碎了身後的窗玻璃,嘩啦一聲,碎渣濺了一地。
陸塵鬼魅般出現在兩人身後,雙手同時扣住他們的後腦,掌心用力一合。
「咚——」
一聲沉悶的鈍響,像兩隻熟透的西瓜對磕在一起。鮮血從耳朵、鼻孔、眼角同時湧出,兩人身體一軟,順著牆壁滑落下去。
1.1秒。
第六人嚇得魂飛魄散,扔了槍轉身就跑。可剛跑出三步,第四步還沒落地,陸塵的腳掌已重重踩上他的後背。
七千倍常人的體質,加上俯衝的衝擊力,「咔嚓」一聲,脊柱從腰椎處直接折斷。整個人上下半身折成一個反向的鈍角,趴在地上湧出一大口血沫,手指在地面上抽搐著抓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1.3秒。
最後兩名霰彈槍手背靠背站著,瘋狂轉動槍口,卻什麼都看不見,耳邊只有風聲。
然後——空氣炸了。
陸塵以14馬赫的速度從兩人正中間穿過,劇烈的衝擊波在0.1米的距離上直接作用於軀幹。兩支霰彈槍瞬間被氣浪掀飛,兩人的肋骨同時向內塌陷,胸腔像被一隻巨手攥碎的紙盒。
他們橫著飛出去,重重撞在院子兩側的牆壁上,留下兩個人形的凹痕,又順著牆面滑落癱倒在地。胸腔的起伏越來越小,很快,徹底停止。
1.5秒。
院子重歸死寂。
八個人全部倒地。地面散落著六支手槍、兩支霰彈槍,以及滾得到處都是的彈殼。碎骨、血泊、腦漿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與火藥味。
陸塵站在院子中央,灰色T恤上只濺了幾點血珠。呼吸平穩,心率平穩,連一滴汗都沒有。
直到此刻,二樓的兩名暗哨才終於反應過來。狙擊步槍的十字線死死套住陸塵的腦袋,手指緊扣扳機。
陸塵忽然抬起頭,看向左側窗口,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窗口輕輕一彈。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氣勁撕裂空氣,瞬息跨越12米距離。
「啪」的一聲,第一名暗哨的槍托直接碎裂,崩飛的木屑扎進眼眶。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向後仰倒,狙擊步槍從窗口墜落,「哐當」一聲砸在台階上。
另一名暗哨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調轉槍口,手抖得厲害,瞄準鏡里的十字線瘋狂晃動。
陸塵對著他的方向,再彈了一下。
「咔嚓」一聲脆響,腕骨碎裂的聲音從二樓清晰地傳下來。那人抱著斷腕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
賀維庸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孫啟文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滾燙的茶水灑了半褲腿,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院子裡的八具屍體,瞳孔放大到了極限,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塵邁步走向台階。鞋底踩過血泊,沾了一層暗紅色的液體,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帶血腳印。
他走到台階下方停住,仰頭看著站在第三級台階上的賀維庸。
賀維庸明明比他高出三個台階,本該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可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才是跪著的那個。渾身冰冷,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
陸塵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像冰碴子一樣,狠狠砸在賀維庸心上:
「賀維庸,你剛才說,這是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