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人事部的入職報到處，實際情況有點接近高鐵站取票口的布局。
入職的新員工可以用自助取票機，也可諮詢周圍維護秩序的文職崗位的員工，還能去窗口排隊取號，很是妥帖的照顧到了三觀認知迥乎不同的新員工。
「還挺現代化。」
初來乍到的趙翊哪哪都覺得新奇。
等待了幾分鐘，持員工一卡通用自助取票機領取隨機到的場次編號。
讓開位置往後走的趙翊，在一位工作人員身旁停下了腳步。
「你好，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嗎？」
身穿復古白西裝，頭戴高頂禮帽，腰間挎有細劍，梳著幹練高馬尾，頗有英倫紳士風範的女子，自是注意到了踟躕不前的趙翊。
公司招募員工不講種族。
陌生人之間交流，其實更傾向選擇外貌長相差不多的同類。遇到違背三觀認知的異種生物，第一選擇只有敬而遠之。
「是這樣的，我想跟您諮詢一下。」
趙翊直截了當道：「公司通勤航班與入職報到處的外在顯現，是所有員工看到的景象都一樣，還是大家看到的不盡相同？」
「這個啊。」女子笑吟吟道：「是不是沒坐新員工專屬航班？」
很基礎的認知問題，萌新引導員在來的路上就給新員工講了。位居[陰司判官]的張誠沒說，大抵認為不是啥重要的東西。
「按照我家鄉的理解，神祇是沒有容貌的。」女子沒拿趙翊開涮，嘆服道：「千人千面，每位信徒看到的神祇表象各異。」
……
「神本無相？」
公司的無障礙交流輔助功能，幫趙翊把工作人員聽不懂的語言翻譯成了家鄉的詞彙。
「是這樣的。」工作人員螓首微點：「以神祇類比公司只為方便理解，公司將這類手段統稱為[認知泛用化適配技術]。」
「咱倆沒這種本事，P5開始的大前輩才有，不然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行走的污染源。」
趙翊再無疑慮，禮貌道：「多謝前輩告知。」
「當不得前輩稱謂，我就P1職級的螺絲釘。」英倫風的老資歷具現出員工卡，擠眉弄眼道：「朋友，對我的服務滿意的話，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啊！」
「一定一定！」
趙翊連連稱是，用員工卡打開諮詢服務的滿意度調查欄，當場給職場前輩五星好評。
「嘿嘿嘿，祝你等會考核分配到文職崗的純牛馬……咳，我是說運營崗位的考核官！」
說文職崗純牛馬，那是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女子改換說辭，豎起大拇指給趙翊當下最為誠摯的祝福。
運營文職崗，維護行動崗，很接近文理科的劃分。行動專員群體有良善者，文職員工里也有口蜜腹劍的斯文敗類。
總體看，更講規矩、更有耐心的文職崗考核官，確實比好勇鬥狠的莽夫悍匪好相處。
……
辭別工作人員。
大包袱小提留、背著哆囉的趙翊，按照[員工小助手]的提示，沿路線導航來到了現代簡約風的寬敞大廳。
「張誠那廝忒雞賊了！」
趙翊碎碎念，調崗到[陰司判官]的張誠，本體鬼知道是啥不可名狀的東西，那傢伙十有八九往自己身上套了個認知濾鏡。
「人！這裡好大！比你的豪宅大好多好多呀！」粉色小獸左瞅右看，使勁張開小手，比劃了個『大』的肢體動作。
通行航班跟張誠交流，來到公司抽號及諮詢工作人員，乖巧懂事的哆囉沒打擾忙正事的趙翊。
萬事俱備，即將啟程。
閒不住的小傢伙，興沖沖跟趙翊分享冒險的奇妙見聞。
「哆囉，說這裡大就可以了。」趙翊眼角微抽，背過手屈指輕彈小傢伙的腦瓜子，沒好氣道：「120平的豪宅是我吹牛的誇張形容。」
「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把咱家拽出來鞭屍太不禮貌了。」
「人！對不起。」粉色小獸小臉一垮，眨巴著眼可憐巴巴道：「哆囉知道錯啦！」
「沒事，不是你的錯。」
趙翊揉了揉哆囉柔順的髮絲以示安慰。
錯不在童言無忌的哆囉，這幾天光顧著給粉色小獸惡補功課，趙翊疏忽了教導基礎的溝通交流，沒帶過小孩是這樣的。
「走吧。」
「好噠！出發咯！」
……
隨著不斷前行，密集的員工浪潮逐漸分流，比肩接踵的洪流變得稀稀疏疏。
走到路線導航的盡頭，再不見同期新員工的蹤跡。
背著粉色小獸的趙翊詫異道：「居然不是坐交通工具？」
不遠處，密密麻麻的能量線條井井有條。
無數線條以極其玄奧的軌跡，編織出直徑約莫3米的多層式懸空圖案。
趙翊喚出公司一卡通，持卡輕觸光怪離奇的設備。
【提示：檢測到[預備役實習生：趙翊]——認證通過！】
【提示：檢測到114514場次編號——二次認證通過！】
【提示：[一次性·小型伺服器投放平台]運轉無誤——三次認證通過！】
【激活中——激活完畢！】
莘莘學子的考試嚴禁作弊，入職新員工的考核亦如此。乘坐公司的通行網絡前往考場，保不准在此期間有惡性作弊事件發生。
為確保考核成績的真實性，[道德責任有限公司]手段盡出，隨機匹配考核官、新員工直達考場、通行全面管控……
如此嚴密的防備，沒本事鑽空子就老老實實地按規矩行事；有本事搞事的大佬，犯不著自降身份地干預一場員工考核的公平。
「嚯，財大氣粗啊。」
趙翊挑了挑眉，收回員工卡，走到完成充能、閃爍藍白色幽光的設備上。
……
冰冷——抖動——
傳送的過程還是沒什麼感覺。
回過神來，趙翊只覺得頭頂的太陽著實刺眼。正午的陽光，拂面吹過的熱風，讓全副武裝的他很是燥熱。
「不是，你們就不能老老實實乘坐新員工航班一塊過來嘛？」
一飽含怨氣的冷冽聲音響起。
廢棄高樓天台，雜物亂鬨鬨的堆砌，地面與牆壁上有人血凝固後的黑褐色痕跡。
天台邊沿。
穿著銀灰色連體作戰服，外披帶帽長款黑風衣，窈窕纖細的女子手握一份名單，怒視有先有後的兩個新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