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身高一米七出頭，寬大的黑風衣與科技風格的銀灰作戰服，難掩她姣好的身段。
兜帽下的面容甚是精緻，堪堪到下頜的黑直波波髮型幹練瀟灑，無端給她添了幾分英氣。
「你們是我帶過的新人里最差勁的一屆！」
就是可惜，姑娘挺漂亮，奈何長了張嘴。
一開口，職場打工人的怨念與教導主任的壓迫，將她颯爽的氣質沖得無影無蹤。
「你！還有你這新來的！還有個到現在也沒來的！」科技女喋喋不休，紅潤的小嘴叭叭叭道：「我真是服了！」
「老娘好不容易混到P3職級，接任務賺外快，怎麼頭一回就攤上你們這仨刺頭？」
科技女輕輕敲擊風衣袖子下的腕帶，升騰而起的賽博電子雨特效，籠罩了她周遭五米的位置。
「唉，或許，這就是人生吧。」
疑似患有社交牛逼症的社恐，沉浸在行為藝術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科技女仰著頭，賽博電子雨特效的光點打在她白淨細膩的瓜子臉上。
被她藏在身上的音頻設備，很是應景的外放細雨濛濛的淅淅瀝瀝聲。
雨不會一直下，頭會！
「啊這……」
插不上話的趙翊暗自腹誹：『我勒個嘉欣啊！居然還是稀有品種的賽級雨中嘉欣！』
……
裝逼生硬的嘉欣一股子味。
趙翊沒招了，只得看向比他早到的另一位新員工。
說是人，其實不恰當。
站在天台門扉靠內的新人蓬頭垢面，銀白色的衣裙沾滿泥濘血污。
本該柔順的金色秀髮，現在卻打結交叉擰作一團。
最讓趙翊關注的是，這位新人的耳朵正是魔幻奇幻作品中常用來形容精靈的細長尖耳朵。
細枝結碩果的金髮女精靈縱使狼狽不堪，漫長歲月蘊養的華貴氣質始終明顯。
視線能夠傳達情感；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許是近期家鄉變故，此刻，手握木弓的金髮女精靈，翡翠般澄澈的眸子多了抹戰士的堅毅，還有深深地、刻骨銘心的憎恨。
『什麼神人考核官？！什麼神人同期新員工？！』
嘉欣玩行為藝術，金髮女精靈跟炸毛的刺蝟般戒心十足，都不像能交流的樣子。
「人，咱們該怎麼辦？」
哆囉湊在趙翊耳畔小聲問詢。
「能怎麼辦？等最後一位唄，外帶觀察觀察這裡的情況。」
趙翊沒刻意壓低聲音，以正常交流的語調，明著試探精靈女和雨中嘉欣的反應。
繞開障礙物，行至高樓天台邊沿。
趙翊向下俯瞰，映入眼帘的景象不是車水馬龍的大都市，而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落滿灰塵的報廢車輛堆積，大型連鎖車禍現場實錘無疑。
各類建築物的門窗都用東西從內部焊死，似乎城市曾經的居民試圖用這種方式規避災禍。
理應四通八達的公路，而今卻坑坑窪窪。
散落的彈頭與空氣中彌散的硝煙氣，揭示這裡不久前遇到了飽和式火力覆蓋打擊的事實。
……
「咦，那是什麼？」
總歸是超凡者，開啟[插件·自然親和]的趙翊，感官能力大幅增強。
他的視線穿透戰火席捲的城市廢墟，在一塊殘破廣告牌的下面，看到了個缺胳膊斷腿仍然蠕動的人。
「這都沒死嗎？不……」
趙翊繼超凡感官之後，驅動自行開發的[衍生技能·低等智慧支配]。
絲絲縷縷的精神力凝聚的線條，順著視線向外延伸。
精神力絲線觸及幾百米外的蠕動者時，懸殊的精神差距完成了判定。
「他的身體還活著，精神已經死了。」
「本能驅動的進食慾望支配了行為？」
究竟是什麼原因，才能將一個大活人，歪曲成不知疲倦、悍不畏死、打破人體保護限制、不死性超標的低智慧野獸？
「病毒改造？基因轉錄？」
「不對啊，碳基生命無法支撐此等生物兵器的長期存活。」
親眼所見的事實，顛覆了趙翊前半生形成的三觀認知。
趙翊大學是沒怎麼努力，好歹他大學專業是生化環材中的生物天坑。
「喪屍？」
思考片刻，趙翊臨時給活體生物兵器冠以喪屍的名稱。
科幻電影的喪屍有跡可循，眼前的東西一點也不科學。
頭顱腦洞大開，腦漿所剩無幾，右小腿炸得粉碎，左臂被連根斬斷，活蹦亂跳當真抽象得沒邊。
「喪屍片的喪屍純屬招笑。」
「非科學喪屍形成一定規模有些棘手，卻總歸在玩飽和式打擊的文明解決範圍內。」
趙翊滿頭霧水。
城市戰場的結果很明確，不成章法的喪屍生命力頑強又如何？照樣被火力覆蓋拷打得跪地吃癟。
此界的倖存者既然能組織軍團作戰，又為何把城市拱手讓給喪屍？完全說不通啊。
……
『嗖——』
一枚菱形晶體破空飛來。
「剛剛我在樓道宰了頭有點難纏的大傢伙。」金髮女精靈腳步輕盈地走到趙翊身畔，將從喪屍腦子裡挖出來的喪屍結晶丟給趙翊。
「哈？喪屍結晶？」
趙翊抬起戴著手套的手，接住女精靈扔過來的晶體。
精神力尖刺觸碰喪屍結晶，透過表層外殼直達內部。
蘊含濃郁負面情緒惡意的能量聚合晶體，帶給趙翊的第一印象是渾濁、無序、冗雜……
「還給你。」
趙翊歸還喪屍結晶，好奇道：「你知道什麼原因嗎？」
「不知道。」手握木弓的女精靈螓首微搖，嫌棄道：「跟這東西比，我老家那邊人厭狗嫌的亡靈法師都眉清目秀。」
「依據我小時候學的能量聚合效應、能量規模與純度置換理論學科，說不準這個世界有承載更高級晶體的怪物咯。」
家世顯赫的女精靈思路清晰，客觀地講述她的判斷。
「emm。」
趙翊一口槽卡在嗓子眼，既視感越來越濃了！
雜魚喪屍，變異喪屍，沒準還有喪屍頭領，以及重新獲得知性智慧的喪屍王。
如果人類能依靠喪屍結晶覺醒本領，搖身一變成為異能者、超能者、新人類，再把喪屍超標生命力去掉，這不妥妥的古早末世文嗎？
……
雨中嘉欣凹造型，趙翊和女精靈交流，哆囉豎著耳朵旁聽。
盈盈的藍白光暈閃爍。
一手杵傘劍，黑布蒙眼，身披蓑衣，滿是江湖俠客豪邁之氣，年歲三十出頭，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出來。
「抱歉，於某來遲了，還望諸位海涵。」
眼瞎心空透。
練出武道心眼的于姓男子，歉意的抱拳一禮。
「啪嗒——」
嘉欣……咳，考核官打了個帥氣的響指，取消了凹造型用的賽博下雨場景和配音。
「人齊了，就你們仨。」
科技女素手拂過臉龐。
她像那麼回事似的，給自己戴上了一個半覆蓋式的黑色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