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帝都飯店內打得兩敗俱傷,這邊宋家的百年前留下的王府大宅內,一群小姐妹們在永寧苑有說有笑。
中堂里,這些千金貴女有的坐在古董黃花梨圈椅上,有的則圍坐在後面,各個身穿綾羅、戴翡翠瓔珞。
談笑聲中,一扇清代紅木點翠屏風後徐徐走出來一位身著銀白長裙的女子。
「蠻蠻,這是沈六上次問我要的絲綢花卉貝母扇,他說要我送給你。」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安靜下來,目光投向了穿著柳鄂黃宋錦旗袍的女子。
柳暮煙聞言看向關風月,接過貝母扇,少有的不知所措了會兒。
關風月坐到右邊的太師椅上,左邊的太師椅空著位置。
她拿起茶盞,笑著對柳暮煙道:「他說我這把扇子好看,你以前唱過崑曲,愛收集漂亮的扇子。我本想著直接送給你,但他覺得白要我的不妥當,於是就用這扇點翠屏風換了這把扇子。」
眾人看了眼屏風,又看了眼貝母扇。
就在大家都預感到什麼時,關風月補充了句:「我這扇子雖是孤品,但拍下來時也才二十萬,這扇屏風八十六萬,也就是為了你,他才會做這種虧本生意。」
這意思很明顯了,她們來的時候就發現這扇新換上去的屏風,有的還在好奇這麼漂亮的點翠屏風是哪兒弄到的,現在很明顯了,而且看著意思,今天還是有意擺出來讓柳暮煙看到的。
古董物件價值參差不齊,有的工藝繁美的但卻因為各種原因幾十萬就可以拿到,有的美學感一般卻要上百萬,世家向來看中東西的實用與好看,不看是花多少錢拍下來的。
柳暮煙把貝母扇一打開,眾人眼睛都亮了,這扇子的扇柄是貝母做的,看上去五光十色溫柔優雅,扇面的絲綢上繡了蘇繡的雙面繡,正巧還是梨花圖,別提多好看了。
這是好東西,沈六的審美和眼光真不錯。
常年從商的都沒有做虧本生意的,但沈硯知卻不一樣,可見,柳暮煙在他心裡的重要性。
柳暮煙收了貝母扇,心裡是感動的,但是嘴上依舊不願意承認,「原來他做虧本生意,是要你幫他說好話的。」
這話引得眾人發笑,關風月笑而不語。
這時,屋外傳來一聲清甜的聲音——「關姐姐!」
眾人朝外看去,就見景稚今日一身蓮瓣粉與松霜青的雲錦旗袍打扮,蓮瓣粉做底色襯得人嬌媚,松霜青做繡案增添了春意,整個人的氣色比桃花還甜。
她一進來,就笑盈盈地歉聲道:「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剛回來,出門的時候又被傅京辭攔住了,耽誤了時間。」
眾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那場面是什麼樣的,有的就忍不住笑她:「媆媆,今天又被九叔逮住啦?」
景稚抬眼看過去,甜笑了一聲,「溜的時候不小心被他發現了。」
有人就眨了眨眼,小聲道:「那是情趣呢~」
雖然聲音小,但也被眾人聽了清。
關風月笑著幫景稚解圍,「媆媆,你快坐下吧,不然她們連茶都不能好好嘗一口。」
景稚便走到柳暮煙對面坐下,見方桌上的黑漆螺鈿葵型盤裡放著條頭糕,倏地一下眼睛都亮了。
關風月道:「我看你朋友圈發的,你說浙江的條頭糕好吃,我就特意給你準備了點,這還有你喜歡的龍井茶。」
景稚覺得有心了,說了聲「謝謝」,然後用帶來的夾擷染京繡手帕包住一根條頭糕,吃了起來。
一群好朋友在一起說說笑笑喝茶聊天,談論關風月突然和商時序領證的事,時間就過得飛快。
景稚忽然問道:「關姐姐,現在你身體也好了許多,現在和商先生結婚了,是不是很快你們就要有愛情的結晶啦?」
她和關風月第一次見面,是在普寧山,那時候她就對這位京劇花旦欽佩不已。
巧的是,關風月第一眼見到景稚也喜歡她喜歡得不行,還把自己收藏了好多年的全國也沒幾把的非遺黑扇送給了她。
關風月看著來家裡做客的姐妹們,有點羞靦地應道:「還沒想過這事,順其自然吧~」
見她害羞,這些人反而更想打趣她,有人就問:「那以後你家寶貝是姓商,還是姓關,還是姓宋呀?」
商時序是宋家少爺,之所以姓商,是因為跟母親姓的,所以大家才有這個疑問。
關風月道:「阿序說生了孩子就和我姓,我們關家子弟少,他們宋家子弟多,姓不姓宋都無所謂。」
「那他就是瓜爾佳·小小月,或者瓜爾佳·小小序。」
「哈哈哈……你不提,我都沒想起來關家是瓜爾佳氏。」
「這能提的可多了,賀家赫舍里氏,以後妙人和賀二少爺的寶寶要是跟爸爸姓,就得是赫舍里·小妙人,或者赫舍里·小小庭。」
李雲旎聽了立刻道:「我和賀二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嫁不嫁給他都不一定。」
眾人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也沒真的在意,笑笑就過去了。
關風月這時問景稚,「聽說你們的婚禮定在八月,中式婚禮,那你在備婚上有什麼想法嗎?」
景稚看大家都看著她,便放下條頭糕,「要是想要一場浪漫盛大的中式婚禮,那肯定得要許多中式高定的東西,這些方面傅家準備起來自然比我要方便,我的婚服肯定也得要他們準備才行。」
「這有什麼?宋家就是靠聯合千家非遺傳承人起來的,中式高定這塊沒誰比宋家來得方便。現在關姐姐嫁給了宋七少爺,她又那麼喜歡你,你想要定製什麼樣的中式奢品她都會盡力幫你的。」有人說道。
中式婚禮的精髓就是在於華美富貴,拿婚服來講,就有鳳冠霞帔的講究,定製一頂獨一無二的古典金鳳冠,要用到花絲鑲嵌、鏨刻、景泰藍、絨花、纏花等諸多技藝,越樊美精巧的,請的師父就得越多,耗費的工時也更長。
錢和時間對於傅家和景稚來說都不是問題,但要想請到當今技藝最好的師父,碰到給錢就行的師父那還好說,要是碰到不僅要給錢架子還大的師父,那就要頭疼了。
也不能強壓人家,這些國家級傳承人和文人一樣,都是硬骨氣的。
關風月提出問題的目的就是想說剛才那人說的話,她點了點頭道:「要是這方面你有什麼困難就和我說,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希望你的大婚能美滿,不留一點遺憾。」
景稚上前感激地抱了抱關風月,「你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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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傅京辭參加完商時序的飯局,回去路上眉心輕擰不放,顯然有心事。
拙言開著車,從車鏡中看了一眼他,明白這肯定是在因為商少爺扯證的事不悅。
「少爺,您也可以早點領證。」拙言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傅京辭抬了下眼皮子,並沒有說話。
其實拙言也知道,他能想到這個,那少爺肯定也想到了,至於為什麼還發愁,那他真的猜不到了,別的事他都可以給出專業的建議,唯獨感情上不敢亂猜。
沉默許久,車燈掃過的地方出現了熟悉的環境,傅京辭掠過一眼。
「去少夫人那兒。」
他想了想,還是想早點和小寶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