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景、傅兩家定了婚期的事已在世家圈傳開。
也在名門望族圈、娛樂圈、商政軍三界傳開,如今這些圈子裡的現狀不外乎是兩類人。
第一類是一心想要討好傅家的,正在想方設法準備合適的禮物,世家太子爺結個婚,他們比自己兒子結婚還要重視。
第二類也是找「禮物」的,但他們的目的卻和前者相反,他們,是為了給傅京辭添堵。
因為他們已經預判到,傅京辭為了備婚,定會天南海北搜羅好東西,來哄未婚妻景稚開心。
只要他們從中搗亂,傅京辭這個婚禮,必然不痛快。
那麼這群人,是誰?
「反正我們作為京辭的好朋友,一定不可以這麼做。」帝都飯店裡,包廂內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他的聲音與他的名字一樣令人感到溫雅有禮,沈硯知——沈氏排行第六的少爺、掌權者。
男人坐在副主座,說話時,喉結上的硃砂痣略微隨動,勾人攝魂的程度猶如他那張極致的皮相,腕上還纏繞著一串太平有象白玉佛珠。
「說的極對,雖然今天有些朋友沒能來,但是我問過他們的意思了,都說要一致捍衛京辭的幸福,如果有人要讓京辭不痛快,我們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
說話之人,活動了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腕上的古董奇楠沉香佛珠與他凜冽不羈的氣質並不匹敵,卻又令人生畏。
他坐在副主賓位,是四大世家之一江家的外少爺,周淙也,人稱「京圈霸王龍」。
有意思的是,他還義憤填膺地道:「我和他三妹妹很快也要結婚了,京辭不僅是我的好朋友,未來還是我的二舅哥,有人要給我二舅哥添堵,就是和我龍龍過不去。」
說到結婚,主賓位上,來自四大世家之一宋家的七少爺——商時序,不禁開口道:「他是我表哥,我自然希望他幸福。」
商時序說著,垂下了那雙清冷疏離的桃花眼,也不知是怎麼了,忽然感到喉結處有點不舒服,便抬起左手鬆了松領帶。
坐在他邊上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謝氏五少爺謝蘭澤眼風掃過,忽地被一道金色的光吸引了注意力。
「你沒事無名指帶個金戒指幹什麼?」他問道。
此話一出,包廂內鴉雀無聲。
「哦,昨天我和阿月已經領了證。」
「咳咳咳……」周淙也喝著蒙頂甘露茶,忽然嗆了一口,「你說什麼?!」
席上諸位少爺和他的反應大差不差,怎麼還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動作這麼快?!
竟然比、比傅京辭還快!
這兩人不愧是表兄弟啊……
「我們打算……擇良辰吉日,辦一個婚禮。」商時序說著,十分誠懇地看著諸位。
與他關係最好的周淙也,首先反對道:「不是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你什麼時候提的親,也沒通知我們一聲。」
商時序歪了一下頭,「我們有婚約在身,五年前就提過親了,你忘了?」
「……」周淙也倒吸了一口冷氣,「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好像我還去捧過場嗷。」
周淙也偃了聲音,陷入了沉思。
飯局上其他的少爺,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坐在沈硯知附近的顧氏九少爺顧子反有點坐不住了,微動時,線條骨感明顯的腳踝上,一條細細的紅繩在西裝褲下若隱若現。
他看了眼自己身後的頂級小官兒恕己,語氣里莫名其妙有點怒意,「傅九怎麼還沒來?你問問他身邊的拙言啊!」
恕己忙頷了下首,恭敬道:「您先別急,我這就問。」
說完,那小官兒走到包廂外,連忙找到拙言的電話打了過去,卻沒想到,剛響兩聲就被掛斷了。
與此同時,帝都飯店VIP專屬停車位上,停下了一輛京A9999邁巴赫。
男人西裝筆挺的長腿邁下車,身居高位看起來不怒自威。
身後跟著的人員中,一個西裝革履、胸針為一朵琺瑯玉蘭的年輕男人,看了眼手機上的未接來電,敬慎地提醒道:「少爺,顧九少爺身邊的恕己打來的,估計是他們想知道您什麼時候到。」
「這就等不急了?」
「看來我的婚訊讓他們感到焦慮,簡直是……罪大惡極。」
男人的聲音磁沉有力,與他的頂級皮囊十分契合,他緩緩抬起眼帘,眉頭有著自然而然的微蹙感,眉尾高高揚起,加上眉骨凸出尤為明顯,看上去有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眼神匯集溫柔與兇險,滿不在乎又似乎深沉陰鬱,充滿危機感卻又帶了點柔情似水。
過道中柔和的燈光打在他高而挺拔的鼻樑上,氣質高貴溫雅,眼神深邃迷人。
人中明顯,唇型是薄M唇,利落如雙刃劍,美得很精明。
彼時,守在包廂外的小官兒看到了他的身影,迅速的朝包廂內的頂級小官兒給了一個眼神信息。
副主座沈硯知身後的辭盡接收到信息後,俯身悄聲提醒自家少爺。
「他到了。」
沈硯知一開口,眾人的目光齊齊朝包廂門口看去,下一秒,男人高挑的身影出現了。
「不好意思,諸位久等了,未婚妻磨人,出門晚了點。」男人輕輕掃了一眼在座的諸位,嘴角帶著笑意走向了主座。
身後拙言拉了下主座椅子,男人坐下後,將西裝外套脫了,拙言接過外套搭在了手上,然後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身後。
「辭兄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都知道,景小姐獨立清醒,要男朋友晚點出門這種事,她恐怕不稀罕做。」沈硯知面帶微笑,明夸景稚暗懟傅京辭。
傅京辭將拙言遞來的煙咬在嘴裡,就在拙言持著打火機正要為他點菸時,他不動聲色拿過了打火機。
「叮」地一聲清脆的打火機點著聲傳開,青煙繾綣下,傅京辭的眸光鎖住正對面的沈硯知。
壓迫式發問:「她稀不稀罕,你怎麼知道?」
沈硯知垂眸淺笑,回抵式應答:「就憑我們家蠻蠻和她是好姐妹,我家蠻蠻不稀罕做的事,她的好姐妹也不會稀罕。」
這麼多年的好朋友,當然互相了解對方的氣場。
傅京辭吸了一口煙,於菸灰缸上輕輕點了一下菸灰,不緊不慢地回懟:「那只能說明,柳三千金,心裡沒你。」
「……」沈硯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於是,換了個其他的漏洞攻擊,他的目光轉移到對方指尖夾的煙上,「你不是說景小姐要你戒菸麼?怎麼又背著她吸上了?」
「未婚妻特許。」傅京辭不緊不慢地捻了煙,「在座的諸位或多或少被對象勸過戒菸,不知有沒有試過特許?滋味,很不一樣。」
眾人:「……」
他現在是真爽了。
本來不問這茬兒,他還不至於這麼爽。
沈硯知壓下嘴角,語塞無言。
見沈六這一仗打得敗下陣來了,周淙也把腕上佛珠取下來玩,一邊玩一邊思考,忽然,目光定在了好朋友商時序身上。
「京辭,別跟硯知三歲小孩兒鬥嘴了,你不是自認品味很好麼?時序最近打了個新飾品,剛問我好不好看,我審美沒你好,你給看看。」周淙也說著用下頜指了下商時序的方向。
聞言,早就注意到商時序無名指的拙言,像是預感到這是圈套,當即叫了一聲:「少爺!」
誰知,商時序身後的余恭也立刻道:「傅九少爺,幫我們少爺看看吧!」
「……」拙言咬牙切齒,緩緩瞪了一眼好朋友余恭。
但這樣一來二去,反倒是讓傅京辭察覺出了可疑。
隨即,他拿起毛巾碟上的濕毛巾,打開擦了擦手,「今天是飯局,吃飯要緊。」
於是梅開二度,諸位再次挖坑失敗。
飯局正式開始,事實上,這些子弟平常在權勢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前,要注意世家子弟的形象,多少都有點端著,久了就有些累。
也就是平常的朋友聚餐,能稍微放輕鬆些,這一聊二聊的,大家也都忘了婚訊這事兒,他們就是又怕兄弟沒對象,又怕兄弟比自己幸福。
這會兒沒人提婚訊這事兒,大家就和相親相愛一家人似的,甚至一如往常談起了合作。
這談起合作,傅家自然和宋家談的是最多的,畢竟兩家是最強的姻親關係。
於是就在傅京辭轉頭與商時序商談要事時,燈光打在了商時序的無名指上。
一枚古法金花絲鑲嵌鏨刻金戒指。
「你戒指是不是戴錯手指了?」
傅京辭冷不丁的一句,其他人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
「哦,他昨天和關小姐領了證。」周淙也學著商時序的語氣替他搶答。
傅京辭睇向商時序。
商時序點了下頭,不忘拉沈硯知下水,「請柳家的師父,精心打造的。」
傅京辭冷眸睨向了沈硯知。
沈硯知單挑了一下眉,似乎在說,那是他女朋友柳家人打造的,他能怎麼阻止?
於是傅京辭果斷收回目光,又盯上了開始想給他下套的周淙也。
此時,周淙也露出了一個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神情……
「……」
事已至此,傅京辭總算被這些人結結實實的轟了一炮。
贏了的原因無他,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此刻傅京辭正因即將成婚的事春風得意,既然他們已經殺不了商時序了,那就用商時序的婚訊做刀,插傅京辭兩下。
很好。
傅京辭面上依舊氣定神閒,甚至舉起紅酒杯,對商時序微笑道:「戒指不錯,新婚快樂。」
商時序持起酒杯朝傅京辭舉杯,優雅得體地道:「多謝祝福,晚上我請客,主賓是你,你要早點到。」
傅京辭溫雅有禮一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