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心中焦急,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慢,中靈法符級別的安魂引神符正正貼到顧曇玲的眉心。
靈光化露安下了她的心神,和熙的微笑總算散了過去,只是她的雙眼仍是無神,李將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施主這樣,倒像是中了幻毒。」見塵不知何時出現在李將身邊。
「哎喲,和尚你嚇死我。」
「昨天那張解毒的符試試看。」見塵指了一條明路。
「好。」李將沒有辦法,踩上了那條路,化了符水,輕輕送到她的唇間。
「原來是這麼用的嗎?」見塵摸了摸沒頭髮的腦袋,滿臉疑惑。
「不然你是怎麼用的?」李將倒是奇了,這玩意還有除了符水之外的用法?
「符籙講究的不都是,『借靈引符光,神通天降解事愁』嗎?」見塵說道,「你這符文都泡散了,還能引符光嗎?」
「沒聽說過。」符水餵下,顧曇玲的眼裡漸漸有了神采。
「你一個符修,沒聽說過?」見塵也奇了,「按說你這般大家子弟,也不該沒聽說過啊。」
「大家子弟?」顧曇玲也醒了,她沒聽過過李將還有這層身份。
「你......認識我?」
李將指了指自己,忘了那隻手還扶著顧曇玲,那姑娘也沒反應過來,「啊」的一聲,很自然的摔了下去。
「認識啊......」見塵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李將又犯了什麼病,又在那瘋言瘋語了。
「詳細說說?!」李將快被紛亂的記憶把腦子弄迷糊了,他都要懷疑自己其實不是穿越的了,畢竟穿越前的與他有關的記憶他也一併沒有。和尚要是真認識自己,那他對這個世界或許也會有幾分歸屬感。
會有幾分「家」的感覺。
「額......好......,你叫李建安,是皇......大戶人家裡受重傷的族人,你對大戶人家來說很重要,於是不惜花費找到了躲在百齊的涅骨餘孽,養了你十幾年,才總算把你養好。所以外面的人都鮮有知道大戶人家裡有你這麼一號人物。」見塵說完,不見李將臉上有什麼反應,暗道果然說對了,大戶人家的孩子都是這麼有城府的。
「我說得對吧?」
「你說得......對......」
「哈。「見塵手一拍,頗為得意,果然猜對了。
除了那些不要命的邪修,能那麼大手筆的灑符籙哪怕只是低階符籙的年輕弟子,他知道的就那麼幾家,而李將姓李......那除了皇......咳咳,大戶人家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
「你說得對個蛋。」李將一記豎掌劈在見塵的光頭上,好像真的在劈滷蛋。
李將發現見塵這和尚說胡話的本事實真的強,一本正經的,差點都把他騙了。
「啊?」
真是邪修?
「和尚,第一,我不叫李建安,我叫李將。」李將梗著脖子,臉上怨氣頗重,符籙貼在臉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屍變了呢。
「你......」見塵嘴巴張了張,被李將抬手打斷。
「第二,你剛剛想說的是皇室吧?我只是剛好姓李,我也可以是趙將錢將孫將王將。」
「誒,誒,誒,你怎麼直呼其名了,不知道上有天聽的嗎?」
「這裡是百齊......」
「沒差,這裡有兩個天,就是沒有百齊的天。」見塵指了指天,不再多言了。
「哇噢。」李將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說,有人關心一下我嗎?」顧曇玲剛從迷幻里醒來,又摔了一跤,已經有些摔懵了。
「你......沒事了?」顧曇玲的狀態又變成前天的樣子了,沒那麼抑鬱,也沒那麼無所謂,她好像又活過來了。
符水這麼有用嗎?
「有用。」顧曇玲好像看穿了李將心中所想,「幻毒解了,我也想通了些事情......」
她站了起來,擋住大片陽光,伸出手,神色莊重得好像在求婚:「李將,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好正經。」李將說著把手放了上去,「當然了,顧顧,我會和你一起活下去。」
「好肉麻。」見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倆還是我隊友,這下便樣衰了。
臨近正午,三人卻連早飯都還沒吃,負責做飯的那個中毒抑鬱了一早上。
不管是武道家還是練氣士,都能自食天地靈氣果腹,只需要一點點食物就能支撐一天活動,若不是為了口腹之慾,大部分人都會省下吃食的那些銀錢。
可自從葉懷真翻臉以後,這三個人,有一個算一個,狀態就沒好過。
靈氣要用來恢復和精進修為,沒剩多少能用來果腹了。
白日掛在天上,明晃晃的,照得三人的肚子不自覺地發出「咕咕」的合奏聲。
「顧顧,活下去的前提是不是該吃飽飯先?」
「嗯。」顧曇玲挽了挽袖中,點點頭,眼裡有火光在燒。
符水的效果太好了!
心病,病也,毒也,解百毒自然能解這心毒。
但這也只是解燃眉之急的手段,心病只能心藥醫,解心毒只治標不治本,她的心結沒解開,遲早有一天這個病根還會發芽開花。
李將知道,所以他打算去葉府看看,看看那個小姑娘。
「和尚,一會兒吃完飯去消消食?」李將取了根筷子,百無聊賴的敲著地面。
地磚被他敲得咔噠直響,顯然他也不是面上看上去那般無所謂。
見塵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眯著的眼睛微微張了張:「阿彌陀佛。」
他道了聲佛號,應了下來。
今天的午飯是排骨湯加燜飯,顧曇玲好像只會做燜飯。
但李將和見塵吃得很香,也吃得很快。
「吃飽了,和尚?」李將伸了個攔腰,換了張臉,對著見塵發出邀請。
「阿彌陀佛。」見塵道了聲佛號,站起身來運起神足通,推開義莊的大門到外面去了。
他沒被通緝,不需要換臉。
夠直接,李將笑了笑。
「顧顧,要一起嗎?」他說,伸出手來,神色莊重,好像在求婚。
「嗯。」顧曇玲把手搭了上去,她猜到了他們要去做什麼,那如真似幻的畫面,哪怕再害怕面對,她也必須去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