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曇玲差點以為自己暴露了,但一想到葉懷真和老婦人昨晚剛死,屍體都還在符里,這要是這麼快消息就傳到了這裡,她都要懷疑葉懷真的死也是被算好的。
但轉念一想,要是葉懷真的死也是幕後黑手能算到的,那他就應該在葉懷真死的時候跳出來把他們三個全乾掉。
她定下神,正想再多問兩句,那大嬸卻忽然縮了脖子:「哎呦,官爺來了——」。
一聲厲喝從葉府門口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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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雜人等,莫要靠近!退後!都退後!」
喊話的是個年輕護衛,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卻穿了一身繁重的華服,金線繡的雲紋從領口一路鋪到袖口,大日頭底下也不怕悶出痱子。他站在葉府門前的石階上,一手按刀,一手往外揮,神色肅穆,他重複著:「閒雜人等,莫要靠近,退後,都退後!」
他身後三五名府衙官兵正弓著腰在地上尋著什麼,從門前的石獅子底座一直摸到台階縫裡,有人拿著小刷子掃灰,有人趴在地上眯著眼看。
官兵們尋了一陣沒尋出什麼名堂,便直起身朝人群走來,一邊走一邊揮手:「散了散了,有什麼好看的!「
「走走走,別堵著道——「
幾個官兵上前驅趕圍觀的人群,吵吵嚷嚷的。
一個拿刀鞘推了推人群里最前面那個看熱鬧的漢子,那漢子踉蹌兩步,也不惱,嘿嘿一笑往旁邊挪了挪,又歪著脖子往大門那瞅。
另一個去趕幾個蹲在牆根的小孩,孩子們一鬨而散,跑出兩步又停下來,遠遠地踮著腳湊熱鬧。
顧曇玲被推搡的人流帶著往後退了兩步,草鞋攤主已經轉了風向,拉著旁邊一個賣布的老頭嘀嘀咕咕去了。周圍吵吵嚷嚷的,有小孩在哭,有攤販在喊:「讓一讓讓一讓別踩了我的攤」,有老太太柱著拐杖顫巍巍地往人堆里擠,一邊擠一邊問:「出什麼事了出什麼事了?」
顧曇玲背著小女孩被人群裹著,退到了街對面。
她看了眼葉府大門,石階上趴了一具屍體,脖頸彎折,死不瞑目。
那具屍體的手指捲曲,緊緊的攥著什麼。
顧曇玲想要看清那東西,但卻被一個人流擠得上下搖晃,定不下來。
身穿化服的年輕人蹲下身子,掰開那具屍體的手,半遮著從它手上取下些什麼。
取下了什麼東西,顧曇玲看不清。
那年輕人起身,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沒由來的,看了一眼。
顧曇玲很確定,那一眼鎖定在了她身上。
為什麼?
因為背著葉府大小姐?但另一張異骨換面符用在出門的時候也一併用了,就用在她身上了。
面容變化之大,保證葉懷真復活也認不出她來。
棘手的人物。
顧曇玲這麼想著,隨著看熱鬧的人流散去了。
葉懷真是縣尉,顧曇玲下意識的就把第一城的縣衙當做假想敵,被盯上了渾身就不自在。
哪怕她連葉府門口死的是誰,都完全不知道。
葉府門口,年輕人揮了揮手,他手上什麼都沒有,屍體手上根本就是空的,兩個官兵小跑過來在他身側站定,其中一個恭敬道:「秦克哥,石獅子旁邊發現一張紙,上面寫著座椅茶杯什麼的,好像是帳單。」
秦克接過紙張沒有看,指著剛剛散去的人流,道:「王直、趙森你們兩個去找剛剛一個背著小姑娘在這裡看戲的婦人,圓臉小眼睛,看著很瘦,鼻子很圓,怎麼看怎麼沒精神的那個。」
他頓了頓又道:「找到她,別輕舉妄動,一個留下跟著,一個來找我,別打草驚蛇,明白嗎?」
「是!」*2
兩人身體站得筆直,神色嚴肅,但也只持續了一瞬間,下一刻便鬆了身子。
趙森小聲惑道:「秦克哥,你懷疑她和這案子有關?為什麼?」說著他還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大熱天的背著小姑娘都要過來看熱鬧,她不奇怪誰奇怪?」秦克隨口解釋一句,又催促道,「快去快去,再晚你倆的狗鼻子都找不到了。」
「頭兒,那叫借身法......」
言罷,王直閉上眼睛,左右手各豎起兩根手指,左手手指鉤住右手手指,左腳微曲不落地,右腳一下一下地跳著,嘴裡顫聲道:
「黑狗爺兒,黑狗爺兒;
你莫睡,夜裡走路靠鼻頭;
我今兒尋人靠你嗅,
你聞見血腥就往南,
聞見生味就往北,
聞見那躲著藏著地人啊,就往我鼻頭鑽!
來,來,來——上身啊。」
他猛地停住腳步,臉朝上一仰,鼻翼劇烈聳動,真像狗在風中拿味兒,把四周的空氣狠狠吸了進去,吸得兩頰都凹了進去。
趙森見狀也不甘示弱,一言不發,猛地屈膝趴在地上,雙手撐地,十指彎曲姿勢從「撐」變成了「立」,掌根離地,只有指頭和指肚貼著泥面,拇指縮上去,四根手指併攏,指甲縮進肉里。背脊拱了起來,肩胛骨向上頂起,撐開衣料。
隔著布面能看間兩塊骨峰輪廓在劇烈聳動,緊接著整條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拱,從尾椎供到後頸,把他整個人從中間折了起來。
趙森脖子在變短,下頜往前伸,嘴巴不自覺地張開了,嘴角往兩側拉開,露出牙床,犬牙往下墜,唇皮兜不住,搭在下牙上。
他的臉生出黑毛,脖子上的皮膚一緊一松地抽動了幾下,耳廓往上提了提,變尖了些。
他張開嘴,舌頭伸出來,耷拉在下唇邊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汪~」他忽然叫了一聲。
尾巴搖的歡快了些。
王直停下嗅的動作,指著趙森道:「頭兒,他這叫現原形。」
「......快找。」人在眼前變成了狗,秦克倒沒有過多的表情,許是見得多了。
「是!」王直聳著鼻子道。
「汪!」趙森搖著尾巴叫。
「頭兒!」王直聳了一會兒,突然喊道。
正在觀察屍體的秦克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有發現了?」
「不,我突然想起來,不知道要聞什麼味兒去追。」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