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把各種奇怪的問題問了個遍,靈力是一點沒注入,他怕這東西和《黃庭三煞玄籙》一樣,下載之後外面的東西就變成了空殼。
那個時候,見塵應該就不會管那四十八文,轉而和他拼命了。
只好問東問西,用四十八文狠狠的折磨了見塵一柱半香的時間。
時間到了,李將還想再續,見塵擺擺手當即大喊饒命,並恨聲道:「你根本不學,消遣貧僧?」
「沒有啊,大師,」李將一臉真誠,把玉簡放回見塵的掌心,雙手合攏,托著他的手讓它合上,「只是這玉簡實在難見,稀罕物,情不自禁問得多了些。」
「這東西在長安到處都是,哪裡稀罕了?」
「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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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我是說邊境。」
李將偏過頭,問道:「顧顧,長安在大唐邊境嗎?」
「是都城。」顧曇玲坐在李將身側,沒有挪開,她剛才把粥碗放在草堆旁邊之後就再李將旁邊坐了襲來,貼著李將的手臂外側,手搭在膝蓋上,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她依舊惜字如金。
他們三人喝了米湯之後,把粥留了下來。
「哦~」李將拉高了聲調,「都城啊~」
他把臉轉了回來,重新看著見塵,見塵已經不想說話了,他把玉簡收進懷裡,微微眯著的眼睛徹底閉上了,口中誦著經文,腕間的佛珠被取下緩緩地捻著。
李將摸了摸鼻子,沒有追問長安的事。
小女孩還睡在乾草堆上,粥碗擱在她的手邊,已經涼了,不再冒熱氣。
「她怎麼辦?」李將指了指小女孩,問道。
「葉府還在,她是葉府的小姐。」見塵也不睜眼,聲音淡淡的。
「我不是指這個。」李將搖了搖頭,葉府家大業大,小女孩的生計倒不必他們擔憂。
「告訴她真相。」見塵又說,輕描淡寫。
「真相?」李將嗤笑一聲,「我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你讓我告訴她?」
換了個坐姿,「來,和尚,告訴我真相是什麼?」
不是大師,而是和尚,見塵聽到這個稱呼,鬆了口氣,此時李將無事相求,倒可說。
「貧僧也不知真相,」李將剛要開口,便被他抬手打斷,「但貧僧可以講講一路上所見所聞。」
「路上你們有遇上已經死掉的女施主嗎?老是擇菜的那個。」
「嗯,遇上了,那大姐人不錯。」李將點點頭,那個大姐畢竟算是他遇上的第三......四,好吧,說話比較多的陌生人。
「貧僧為她的遺願而來。」見塵雙目微睜,輕聲道了聲佛號。
「遺願?和尚你?」
「死物合該呆在死物該呆的地方。」
見塵的執念第一次這麼直觀的展現在李將面前,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什麼都說不出來,最終匯成一句嘆息。
見塵沒有在意,繼續道:「貧僧從她那聽說有頭貼符籙的大唐僧人來此化緣,便想著此間事了,還需在此留上些時日,便在入城之後去看了看布告欄,賺些銀錢。」
他沒注意到,他說出大唐僧人這幾個字的時候,顧曇玲的表情有些精彩。
「然後你就發現了我?」
「不錯,一百兩銀子就在眼前,貧僧自然要追上來看看,只是施主,你實在太特殊了,一百兩不夠。」
「你這話說得怪怪的。」李將捂了捂胸口,打了個寒顫,接著問道:「義莊呢?你第一次來義莊又是什麼情況?」
「這個啊,貧僧囊中羞澀,」和尚臉色一紅,「實在住不起客棧了。」
「所以是巧合?」
「巧合。」
「那引葉懷真過來也是巧合?」
「嗯,巧合。」見塵又道,「遇上那個護衛的事情,已經同你講過了。」
「和尚。」李將眉頭緊鎖,一句話都沒聽進去,打斷見塵。
「嗯?」
「那個頭上貼符的大唐僧人......可能是我。」他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嗯??」
「顧顧當時才剛剛引氣入體,沒有功法,容易餓,我們一路化緣過來的,遇上那個大姐的時候,我說我是從東土大唐來的和尚......」李將說道後面,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他這隨口一句話,見塵大概率對不上葉懷真,也不用經歷這番苦戰,「......也就是說,和尚你本來不用對上葉懷真?」
「也不能這麼說,我還得完成那大姐的遺願。」見塵從懷裡拿出那張泛黃的紙,輕輕磨搓了一下紙張的邊緣,嘆道,「只是貧僧食言了。」
「那大姐的遺願與葉懷真有關?」李將奇道。
「有關,也無關,貧僧無意多言。」
「都這時候了,還不說啊?」李將喋喋不休,「這說不定就是最後的拼圖,拼上就能發現巨大陰謀,你沒覺得葉懷真死得太簡單了嗎?」
見塵微眯著眼,聽著李將的喋喋不休,不接話。
第一次在茶館見到葉懷真的時候,氣機牽引之下,見塵以為他是蒲娘的相公,但葉懷真在死魂的影響下,沒有給他機會把蒲娘的遺言說出口。
擒下葉懷真之後,才發現蒲娘的相公已是死魂寄宿在老婦人身上,變得不人不鬼,不男不女,靈智蒙昧,連已死又活之物都算不上。
見塵知道蒲娘的話帶不到了。
葉懷真死得簡單,老婦人死得更簡單。
死得......簡單?
嗯,等一下,那個時候,他......為什麼要寄宿在葉懷真的身上?又為什麼要去那個茶館?
那麼巧就在他說書的那個茶館,讓他看到兩個生養死魂之人,混跡在已死又活之物里?
誘他出手?
見塵眉頭緊皺,那護衛的身影也模糊了起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他的臉。
「五兩銀子,你只要坐在上面講經就好。」
「五兩銀子,講經。」
「講經。」
見塵突然捂住腦袋,在地上打起了滾。
「和尚?」李將扶住他的身體,趕緊祭出安魂引神符貼在他的頭頂。
符光化作靈光四散開來,靈光又化露滴落,落在他的眉心,見塵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張開來,腦子裡護衛的身影完全失去了蹤影,但好歹不再疼得打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