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雖貼著續生延死符化作的敕令,人還僵模僵樣的,但我的天眼通看去,你確實是個活人。」
見塵很認真的說道,像是認可李將同伴的身份。
「謝謝嗷。」得到大師的活人認證,李將並沒有多高興,剛剛絕望和恐懼吞沒他的模樣,可一點也不像個活人。
「一僵輩僵」的道理李將不是很想懂,但要是見塵能把那副模樣的李將認成活人......
那只能說,天眼通也不過如此,連帶著佛門六神通也掉價了。
誒,佛門六神通都有啥?
見塵的嘴巴還在上下開合,李將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可那些話都像水一樣從他耳邊流過去。
李將沒法集中精神。
敕令剝落的形態轉變對他的精神負擔還是太重了,內視不到的識海微微有些裂痕,眉心的陰氣逸散出去,作為糊牆的糨糊,把它們補了起來。
李將眼前忽然黑了,有一道悅耳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將來,回去......」
「將來,回去。」
「將來,回去!」
聲音一聲比一聲急,急到最後,一雙穿著紅袖的素手推向他的胸口。
月光劃開李將的眼皮,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李將,醒醒,李將,醒醒。李將,醒醒!」顧曇玲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鼻頭似乎有些紅。
「施主,注意節制。」
「?」
「如果你需要,貧僧這有一副滋陰補陽的藥方。」
「!」
「咳咳,大師,跑題了。」李將突然反應過來,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朋友,提醒見塵注意正事。
「咳咳,抱歉,剛剛說到哪裡了?」沒正事的時候,見塵也是個不著調的。
「講到我是個活人。」
「對,你是個活人。」
兩人一唱一喝,又活絡了起來,但顧曇玲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都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好像是......哀傷?
顧曇玲坐得離李將近了些。
李將和見塵說著相聲,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偏過頭,笑了笑,那層朦朧的哀傷好像散去了。
「大師,先別說相聲了,你是怎麼把葉懷真帶過來的?」李將打斷了眼看又要跑偏的話題,指了指「睡得很香」的葉懷真問道。
「說來話長,」見塵愣了愣,說起了他出門之後的故事,「你昏過去之後,李姑娘......」
「她姓顧。」李將糾正道。
「我姓顧。」顧曇玲糾正道。
「哦,好,顧姑娘,」見塵不以為意,他現在靈力不多,輕易不會犯嗔戒,「顧姑娘沒有難為我,我便想著自己去探查一番。可一出門肚子就餓了,想著能不能化些緣來,填填肚子,可這裡的人各個都身懷絕技,感知異常敏銳,我很可恥的化緣失敗了。」
「?化緣失敗和這裡的人感知敏銳有因果關係嗎?」
「有啊,我開著神足通化緣被發現了。」見塵理所當然。
「那叫偷!你沒失敗才可恥吧?」李將還是沒繃住,罵了髒話。
顧曇玲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見塵,沒想到一身慈悲相的見塵會做這種事。
李將見顧曇玲這副表情,更加確定了這個世界的化緣不是偷的意思。
「白龍寺都是這麼化緣的。」見塵認真道。
「你們白龍寺的教育絕對有問題。」李將無語。
「別打岔,我繼續講。」見塵擺擺手,對李將的打岔頗為不忿,「化緣失敗,沒飯吃,我很餓。我就想著能不能賺些錢來,我買點。」說到這見塵一副痛心的模樣,好像花錢是什麼讓他痛苦的大事。
「你們白龍寺的教育絕對有問題。」
「別打岔!」見塵恢復了正經的模樣,繼續道,「我去看了你們的通緝令。想著能不能用你們在義莊的消息換他個一百五十兩。」
說到一百五十兩的時候,他眼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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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拿到一百五十兩之後,把葉懷真引到義莊,我們裡應外合,直接就能把他拿下,阻止他邪惡的......」見塵撓了撓頭,「邪惡的什麼來著?」
「人體實驗。」
「對,人體實驗,阻止他邪惡的人體實驗。」
一唱一和的講相聲的感覺更明顯了。
「大師,講重點好不好?」李將又忍無可忍了,見塵講故事總是講不到重點。
「馬上就到重點,」見塵擺了擺手,腕間的佛珠動了動,發出清脆碰撞聲,「我本來是這麼計劃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我碰到了一個人。」
「誰?」直覺告訴李將,這個人很可能是關鍵。
「一個不太聰明的護衛,不是縣令的人就是縣丞的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給我找了一個時薪五兩銀子的工作。」
「多少?」
「五兩銀子。」
「和尚,你......去賣身了?」
「?」
「不然怎麼可能有五兩銀子的時薪?」
「說書先生賺不了這麼多嗎?」見塵翻出布袋,裡面裝著他賺回來的銀兩,十兩銀子。
「所以,你說了一下午的書?」李將嘴角抽了抽,這個世界的抽象看來也不遑多讓。
「嗯嗯。」和尚點點頭,把布袋收好,壓實又拍了拍,確認它還在。
「先不說這個,你是怎麼認得葉懷真的?」
「畫像。」見塵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宣紙攤開,不談到錢的時候,他確實正經的像高僧。
李將接過畫像,與昏迷不醒的葉懷真仔細對比,發現......一點都不像!
倒不是因為現在葉懷真腫得像豬頭,而是,這張宣紙上根本就只有一個火柴人。
是個人都不會認為這個小人和葉懷真是一個人。
那這個護衛......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遇上葉懷真的時候也懷疑過,但一想到這張畫像,我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那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我不是說過嗎?天眼通能看見六道眾生的生死去留。氣機牽引之下,我自然認得他。」見塵說到這裡頓了頓,又拿出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展開,「當然了,還有他。」
「他是?」
「阿烏。也是寄宿在葉懷真體內的黑色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