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懷疑顧曇玲被掉包了，皓齒明眸，還會撒嬌，這不是我妹妹！
不對，本來也不是妹妹。
李將還沒來及及從震驚里回過神，葉老爺發話了：「顧顧姑娘，我的孩兒尚在義莊生死不明，你的兄長已經提前收了報酬，明日再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顧曇玲沒有理會他，仍眨巴著眼睛，抱著李將的手臂搖晃。
小心。
她晃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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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葉老爺？」李將用音成線符問道。
嘴上卻說著：「顧顧乖，你要是困了，就回客棧先睡，好嗎？」
說著說著，還摸了摸顧曇玲的頭，一副親昵好兄妹的模樣。
顧曇玲不滿的鼓起腮幫，心說，待會兒危機解除，一定要雙倍摸回來！但頭卻是點了點。
「沒關係哦，有護身符呢。」李將用著音成線符，嘴上卻說，「乖，聽話。」
顧曇玲有些疑惑護身符是什麼，但沒來得及問，感覺到李將要掙開她的手臂，急忙拽住。
李將借著轉身的動作，袖口從她的手背滑過。一道極輕的觸感，像是不經意間的擦碰。
正要說些什麼，卻被李將的聲音打斷：「袖口有符，」跟著是碎碎念，「雖然已經有了護身符，但還是加重保險吧。雖說保險有點貴......」。
她摸到了，袖口的折角處多了一沓符紙，疊得整整齊齊。
「那本武功先不要學，等安全了再研究它。」李將的聲音在她耳邊繼續響著，最後的音成線符，所以這次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語速極快，「兩沓玄甲符，我加了點東西，遇上危險能自動激發，還有幾張匿形符。客棧不能待了，找個安全的地方貓著，天亮之前別讓人找到你。等我來找你......」
他嘴上說著：「我妹妹一到半夜就離不開我，讓葉老爺見笑了。」還笑著沖葉老爺拱了拱手。
葉老爺掛著笑，也不催，耐心很足。臉上的陰沉一閃即逝，但是李將看不清。
那兩道讓他獲得正常視野的符文剛剛消散，他的世界已經又變成了一片單一的赤紅。
「不妨事，令妹著實有趣，這會兒和傍晚見到的完全不像一個人啊。」葉老爺笑道，「客棧還是不安全，不如這樣，今晚就讓令妹暫且在府上歇息吧。一間客房，府上還是有的。」
「葉老爺好意，本不該推辭。」李將笑著，仍在拱手，「但這丫頭認床，換了地方一夜都睡不著。明天還得趕路，讓她回客棧歇著吧。我天亮之前回來接她，不耽誤事兒。」
傍晚才入的城，說什麼認床......到手的鴨子好像快飛了，葉老爺哪怕演技再好，那一瞬間他的笑意還是淡了不少。
「哈哈，」葉老爺如是說，語氣還是那般沉穩，「那我便差人送她回客棧吧。」
顧曇玲鬆開手，她低著頭，像是還在賭氣的模樣，指尖碰著袖口那兩疊符紙的邊緣。
她沒再說什麼，徑直往院門走，腳步不快不慢，像是真的打算回去睡覺了。
夜色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兔起鶻落，緊跟了上去。
......
夜色濃稠如墨，葉府的門已經合上了大半，門縫裡透出的光正在變窄。
李將偏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一道黑影剛從那裡掠過，方向是顧曇玲離開的那條巷子。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葉老爺，少個人了。」
「沒少。」
只有兩個字，葉老爺沒有回頭，腳下一步沒停，已經走出三步遠。
李將的步子慢了半拍，他看著葉老爺的背影，沒有追問。也沒有再去確認那道黑影，因為他知道那已經不在能看見的距離里了。
兩個暗衛、五個家丁，倒是和出發前說的一樣，一個不少啊。
他把這句話留在心裡，跟上了葉老爺的腳步。
「葉老爺，」他走回葉老爺側後方的位置，用那種不太正經的調子，「你那府上，到底藏了多少人？」
葉老爺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段路，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有些累了：「府上的人不多，但都是跟了我很多年了，信得過。」
他頓了頓：「你妹妹那邊，我已經差人去送了，不會有事。」
李將「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問不出來更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中庭，暗衛和家丁穩穩跟在後面。
這是什麼情況？黑幫約架嗎？李將暗暗吐槽。
葉府的大門在眼前緩緩敞開，夜色從門縫裡湧進來。
葉老爺跨過門檻腳步沒有停頓，李將跟在後面看著，那背影真像一去不復還的壯士。
要不是顧顧說要小心葉老爺，他這會兒還真覺得這背影偉岸得可怕。
走前頭得葉老爺心裡也鬆了口氣，嘴邊的鴨子沒飛，是自己多心了。
接下來只要控制住那小姑娘，這邊也更有把握。
眾人都跨過門檻，門在身後合攏，門縫裡透出來的光越來越窄，最後嚴絲合縫地關上。
月光照在城西地管道上，街道上只剩下他們一行人。葉老爺走在最前，李將落後半步，兩人間的間距穩定不變，暗衛和家丁無聲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單調的節奏，像是某種隱秘的倒計時。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李將袖口翻動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了。
「義莊不遠，」葉老爺忽然開口，「到了城西，轉過幾個街口就是。」
葉老爺的聲音壓得很低，聽得李將暗暗點頭。
嗯嗯，還知道不擾民，有素質。
「嗯。」李將心裡吐槽，面上只是應一聲，不多說。
他當然知道義莊怎麼走，畢竟剛從那回來。
一路上不見半夜擺攤賺錢的攤車，街邊的燈籠早就熄了，月光被雲層遮住大半，青石路上掛著些許白霜，勉強勾勒出磚縫。
只是越往西走，路就越破落，兩道邊的房屋也越破敗，有些連門窗都沒了，黑洞洞的像張開的嘴。
又過了個拐角，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帶著潮濕的土腥味，還有一絲李將上次來沒注意的、若有若無的、類似陳舊香料和藥草混合的奇異氣味。
這氣味非常熟悉，李將思索了一下，有些拿不準，這個是不是就是葉夫人房間飄出來的那種氣味。
李將的警覺雷達暗自作響，他放慢了腳步，指尖在袖中輕捻，兩張法符滑到掌心。
風纏符和匿形符，都是下靈法符級別的，但是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