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小偷離開現場的時候悄悄地喊了一聲，門外望風的同夥，聽到動靜也亦步亦趨地跟著跑路，跟在他身後兩三步地距離，不多不少。
兩個小偷一高一矮，一前一後，明明穿的不是夜行衣，偏偏能完美融入夜色，月光照在他們身上也找不到著力點，照在了空處。
細細一看，原來是一人持著一張匿形符。
倆人步伐勻淨，不慢不快地離開城西的夜色。
......
第一城沒有宵禁，夜裡擺攤的會點一盞燭火，燭火滅，攤主就會收攤回家。
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規矩，但能留的下來，肯定有它的道理。
老張今天家裡有事，出攤晚了些，已經子時了，才堪堪把攤位擺好。
今天出攤晚了，位置也不太好，在靠近城西的位置，沒什麼客人，老張乾脆擺弄起了菸斗，準備抽一袋旱菸，先享受享受。
忽然一陣風吹過，空無一人的凳子突然動了起來，嚇得老張拿煙槍的手都抖了一抖。
好在燭火還亮著，才沒有嚇得他直接收攤回家。
「是風吹的，沒事沒事。」老張收了煙槍，拿出抹布仔細的擦起了灶台。
「老闆，兩碗素麵。」空無一人的桌子上傳來點單的聲音。
燭火飄搖，但還亮著。
是幻覺。老闆頭上冷汗津津，想起來這三年來，城西一直有著有人失蹤的流言。
擦灶台的手不覺快了起來。
「不是剛吃過嗎？」這次是如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女聲，可發出聲音的地方空無一人，有夜風過境，本就飄搖的燭光，徹底暗了。
老張深吸一口氣，丟下手帕，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邊跑邊喊：「有鬼啊！」
他面如糠篩，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攤都沒收。
留下等面的兩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李將反應了過來，把手上的符籙散去，在攤子的板凳上顯露了身形，顧曇玲也有樣學樣，同樣在板凳上顯露了身形。
雖然李將的眼睛被敕令擋著，但顧曇玲還是能看出他眼裡流露出的哀怨，好像在說，都怪你，飯都吃不上了。
「？」怪我咯？顧曇玲沒說，也沒指著自己，但那個眼神，李將分明是看出了這個意思。
不知不覺間，這兩個人開始能讀懂對方的心意了。
「顧顧，那個老闆可是因為你說話才跑了誒。」李將擺弄著筷子，百無聊賴，他其實不餓，只是想找個地方坐一坐。
顧曇玲沒有說話，攤開手，放到李將面前，讓他看著那逸散的靈光，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吧，好吧。」李將擺手投降，「那你餓嗎？」
咕咕~
顧曇玲的肚子很合時宜的喊了起來，讓想要說不餓的顧曇玲羞紅了臉。
李將的正常視野還在，清楚的看到紅雲爬上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可愛極了。
呆了一瞬間，李將拿出剩下的饅頭，堆到顧曇玲面前，輕聲說了一句：「吃吧。」
顧曇玲的臉更紅了，但手上動作卻是一點不慢，那真是，一掌握盡山河色，半口吞開日月風啊。
前半夜小口小口吃飯的顧曇玲仿若另一個人。
那餓死鬼的模樣，給李將都看呆了：「顧顧，下次要是餓了就直說，搞得像是洒家在虐待你。」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餓的快。」顧曇玲嘴裡塞滿饅頭碎屑，含糊不清道。
眉心的紅痕一閃一閃，李將看得一清二楚。
「說起來，你還沒有修煉功法吧？」李將開口，略帶擔憂。
「嗯，」顧曇玲稍微放慢了吃飯的動作，聲音和平常沒兩樣，但李將卻能聽出低落，「爺爺還沒來得及教。」
「那看哥哥給你賺一個回來。」李將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在顧曇玲的頭上輕撫了。
「啪」
顧曇玲一掌把這個沒禮貌的爪子拍掉。
然後原地蹦了三下，邊蹦還邊說：「摸頭會長不高的。」
看得李將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愛捏。
「怎麼賺？」屯糧已經被消耗殆盡，顧曇玲還有些意猶未盡，罪惡的手伸向李將的頭頂，摸了兩下。
「幼稚。」
李將輕哼一聲，邊跳邊拿出碎瓦片，上下翻看，仔細看了看痕刻的走向，確定了一些事情。
跳足三下，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指了指上面的白紙黑字，道：「回葉府。」
李將跨過板凳，快步往葉府方向走去，顧曇玲跟了上去，步子也快了。
到葉府時，大門緊閉。
也是，誰大半夜得會把大門打開啊？
李將叩了兩下，很快有人來應門，家丁打著哈氣，看到李將又回來了，沒有多問，側身讓他進去。
葉老爺還沒睡，正廳的燈亮著，他坐在主位上，臉上已經看不出悲色。
他的面前攤著一卷文書，手裡還握著筆。看到李將和顧曇玲進來，他放下筆，正色道：「義莊有發現了？」
李將正要答話，就被身後的咕咕聲打斷了。
顧曇玲又餓了。
她沒有功法，沒法大量吸收靈氣，超凡的身體渴求能量，外在表現為......容易餓。
「哈哈。」葉老爺沒有在意，笑了一聲，拍了拍手。
黑色勁裝的身影再次出現，手中提著傍晚的食盒。
李將：不是哥們？全天無休啊？多少俸祿這麼玩命？
「別客氣，邊吃邊聊。」
葉老爺說著，文書已經被整理到一邊，身後的勁裝哥們將食盒擱在桌上，盒蓋掀開，熱氣兜頭上來。
看得李將心下咂舌，暗道那食盒不愧是看著就貴的好東西，都好幾個時辰了，裡頭端出來的飯菜還能是熱的。
暗衛的手輕輕的往裡一伸，兩隻葫蘆、一碗紅燜羊肉一起亮了出來。紅燜羊肉滿是油亮的醬汁湯色，表面浮著幾粒香料，羊肉燉得酥爛，李將可以肯定，筷子輕輕一碰就能脫骨。
「咕咚」*3
三聲咽口水聲出奇的大。
i(⌐■_■)(⌐■_■)(╯▽╰)~~
「咳咳，老夫也沒吃晚飯嘛。」葉老爺被李將和顧曇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稍微解釋了兩句。
今晚菜色不錯，除了那讓人大咽口水的紅燜羊肉，還有一隻紅燒蹄髈，整隻蹄髈臥在深口盤裡，醬色油亮的皮繃得緊實，底下的肉已經煨透了，汁水從肉縫裡慢慢滲出來，在盤底聚成一小圈琥珀色的油。
當然，除了硬菜，冷盤也是不能少的，羊肉邊上擱著一碟蒜泥白肉，肉片切得極薄，肥瘦相間，碼得整整齊齊，蒜泥澆在上頭，香油滲進肉紋里；一盤清炒時蔬，是當季得菜心，碧綠碧綠的，菜葉上還掛著油光，看著就脆嫩。
李將不餓，但看得口水直流。
最後是主食，一蒸屜饅頭從食盒裡拿出來的時候，李將差點不相信科學了。
那蒸屜籠有六層高，光擺出來就比那食盒大，能放進去根本就不科學！
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地方都有靈氣了和符籙這種東西了，也許這不科學的現象就是靠這裡的「科學」做到的。
連異空間存儲的符籙都能畫出來，有空間摺疊的食盒算什麼稀奇？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