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陸沉序會拒絕。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溫昕已經打開前置攝像頭，把手機舉到三人面前。
「姐，你往中間來一點，半邊身子都出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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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看著屏幕，只能往陸沉序身邊挪了半步。
「還不夠，再近點。」
「就拍個照，需要擠這麼近嗎？」
「我們三個好不容易第一次合照，當然得拍好看。」溫昕催她，「快點嘛，姐夫都比你配合。」
溫念沒辦法，準備再挪，腰側忽然覆上一隻手。
陸沉序手臂橫過她身後，掌心貼著她的腰，將她直接往身邊帶了半寸。
溫念整個人頓時僵住。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男人掌心的溫度清晰傳過來。
他的手沒有亂動，只穩穩扶在她的側腰，拇指壓住衣料。
「來，笑一下。」溫昕舉著手機提醒。
溫念勉強牽了牽唇。
陸沉序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微微低下頭，靠近她耳邊。
「放鬆一點。」
低沉的嗓音擦過耳廓。
溫念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前世兩人少有的親密里，每逢她緊張得發抖，陸沉序也會貼著她的耳朵說這四個字。
連語氣都沒有多少變化。
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片段毫無預兆地翻出來。
昏暗的臥室，交纏的呼吸，落在頸側的輕吻，還有男人扣住她腰間的手掌。
溫念不但沒有放鬆，反而僵得更厲害。
「怎麼了？」陸沉序壓低嗓音。
「沒什麼。」
她不敢解釋，往旁邊退了一步，想避開腰間那隻手。
腳下卻踩中了地毯翹起的邊緣。
溫念身體一晃，還沒來得及站穩，陸沉序已經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她一隻手抵在他的胸前，另一隻手本能抓住他肩上的衣料。
男人的胸膛貼著她的側臉，手臂牢牢擋在她腰後。
溫念抬起臉，正對上陸沉序垂下來的視線。
「咔嚓。」
手機快門聲恰好響起。
溫昕低頭看向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張好好啊！」
溫念探頭看了一眼，呼吸停了半拍。
照片裡，她紅著臉靠在陸沉序懷中，手還抓著他的肩膀。
陸沉序沒有看鏡頭，正低頭看她，一隻手護著她的腰。
任誰看了，都會認定這對新婚夫妻感情正熱。
「這張不行。」溫念立刻開口，「剛才沒站穩，再拍一張吧。」
「哪裡不行？」溫昕端詳半天，滿意得不得了。
「重拍就有營業感了，這張才自然，比那種排排站的合照好看多了。」
她迅速打開『相親相愛一家人』群組，把照片發了進去。
「等一下——」
溫念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照片發送成功。
群里安靜了不到十秒，溫致遠先冒了出來。
連續四個黃豆微笑表情。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好。」
李婉君也很快出現。
「昕昕別一直纏著姐姐姐夫，早點睡覺，明早讓司機去接你。」
溫昕回了一個「知道了」，又順手把照片發進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行。
「又是當電燈泡的一天啊~」
溫昕收起手機，再看向兩人時，心裡那點擔憂徹底消失。
剛才在主臥看到沙發上的枕頭和被子，她還真以為這兩個人婚後就出了問題。
可照片不會騙人。
尤其是姐夫看姐姐的那個眼神。
溫念沒顧上溫昕在想什麼。
因為她自己還被陸沉序圈在懷裡。
她想從陸沉序懷裡站直，腰間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她抬起頭。
陸沉序也正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里撞上。
客廳的燈光落進男人深色的眼睛裡，像是壓著什麼濃稠難辨的情緒。
過了半秒，他才緩緩鬆開手。
撤開時，帶著薄繭的指腹無意擦過她側腰。
溫念呼吸一亂，立刻低下頭，借著整理衣擺掩飾失態。
「我困了。」溫昕打了個哈欠，「上樓睡覺了。」
溫念立馬跟上。
「我還有幾份雲康計劃的資料沒看完，也先上樓了。」
她丟下一句話，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快步上了樓。
回到臥室，溫念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腦海里來來回回，全是陸沉序低聲說的那句「放鬆一點」。
她抬手捂住耳朵。
都過去了。
前世是前世，現在是現在。
一句話而已。
溫念拿起手機，家庭群里的照片一直停在那裡。
她點開，手指無意間在屏幕上放大。
所有細節一清二楚。
鏡頭裡的陸沉序視線牢牢停在她臉上。
那隻扣在她腰後的手也收得很緊，整個動作帶著明顯的保護。
那樣的眼神放進一張抓拍里，太容易讓人誤會。
溫念看了片刻，倉促按滅手機。
抓拍角度會騙人。
她不能再多想了。
她重新拿起平板，強迫自己去看項目資料。
只是同一行字來回看了三遍，也沒弄清裡面的利潤率到底怎麼算。
……
第二天一早，溫家的司機準時來到別墅門口。
溫昕穿回自己的衣服，賽車服被疊好裝進袋子。
她站在車邊，聽溫念交代了快五分鐘。
「月考還有不到兩周，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知道了。」
「蔣妍如果聯繫你，不要和她爭，聊天記錄記得保存。」
「知道了。」
「交朋友也要分清底線，總在背後挑撥關係的人，少來往。」
溫昕拖長音調：「知——道——了。姐，你以前一句話都懶得跟我講，現在怎麼這麼能念？」
嘴上嫌棄，她眼裡的高興卻藏不住。
司機替她拉開車門。
溫昕一隻腳都邁進去了，又回過頭彆扭地開口：「我下次還能過來玩嗎？」
溫念笑了笑。
「當然。」
「那我下次放假來！」
溫昕回答得飛快，隨後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積極，趕緊補充：「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家阿姨做的薄荷排骨挺好吃。」
車子已經啟動，溫昕忽然把腦袋探出窗外，扯著嗓子沖陸沉序喊：「姐夫，你要好好對我姐！爭取讓我早點當小姨！」
溫念臉上的熱度當場沖了上來。
「溫昕！」
溫昕迅速縮回車裡，車窗也跟著升了上去。
黑色轎車開出院門，很快拐上主路。
溫念站在原地，恨不得現在就把妹妹抓回來，好好教教她什麼話不能說。
她轉身想進屋，陸沉序卻開了口。
「今天去溫氏？」
溫念停下腳步。
「今天不去。婚假還有幾天，我約了人在棲雲餐廳見面。」
陸沉序停頓了兩秒。
「我送你過去。」
溫念原本還想拒絕，可想到坐進陌生車輛時那種控制不住的不安，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
至少坐陸沉序開的車，她能安心一些。
「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