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被拒絕得乾脆，心裡一沉。
「趙小姐有什麼顧慮嗎？」溫念不肯放棄，「您提出的條件，只要合理，我都可以談。」
趙婧端起咖啡，卻沒有喝。
「溫小姐，不是條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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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為什麼拒絕？」溫念還想再爭取。
趙婧端著咖啡杯，似乎在斟酌措辭。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趙婧看清來電號碼，臉色當場變了。
「抱歉，接個電話。」
她拿起手機，走到旁邊接聽，還沒聽幾句，眉頭就擰在一起。
「這周不行……對，證據我還在找。不用跟他說，我親自去一趟。」
通話結束，她拿起包，連桌上的資料都沒再看。
「抱歉溫小姐，我有急事，先走了。」
溫念跟著站起來。
「趙小姐，我們還可以再談。」
趙婧停住腳步，轉過身。
「溫小姐，我的工作理念已經和溫氏不符合。雲康計劃需要更合適的人，你另請高明吧。」
話音落下，她快步出了咖啡店。
溫念站在桌旁，看著那杯一口未動的咖啡，半晌才重新坐下。
她把條件從頭到尾復盤了一遍，仍舊找不到問題。
趙婧對薪資沒興趣，對重新掌權也沒興趣，甚至不願多談。
溫卓然的排擠只是離職的導火索，難道她還有什麼顧慮。
「姑娘，那杯咖啡還要嗎？」
一位拿著抹布的阿姨走過來，準備收拾隔壁桌。
「不要了，謝謝。」
阿姨看了一眼門口。
「剛才走的是小趙吧？」
溫念有些意外，「您認識她？」
「認識，我們住一個小區，前後樓。」阿姨指了指櫃檯，「這店是我兒子開的，我閒著沒事過來幫忙。」
溫念想起趙婧接電話時的反應，試探著開口：「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阿姨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她沒跟你講哦？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現在兩口子鬧離婚。哎，我看小趙最近這狀態，哪有心思上班哦。」
溫念怔住。
阿姨滿臉同情，「聽說那男的偷偷轉移了財產，還想把五歲女兒的撫養權搶走，小趙最近天天跑法院，人都瘦脫相了。」
溫念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緊。
原來是這樣。
難怪趙婧剛才接到電話後臉色那麼難看。
溫念沒有再追問隱私，只向阿姨道了謝，起身離開。
臨走前，她給趙婧發了一條消息。
「你先忙，雲康計劃的崗位我會留一段時間。等你方便，我們再談。」
趙婧現在的狀態，顯然不適合談工作。
既然對方還在處理家事，逼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
不如等合適的時機，再對症下藥。
離開咖啡廳後溫念沒回家，而是叫車去了溫氏。
雖然沒有正式入職，她也可以先去公司轉一圈，摸清雲康計劃原本的團隊架構。
導航提示主路施工，司機改走京郊連接線。
車子開過一個路口，幾名年輕人正從旁邊經過。
他們穿著紅黑配色的賽車服，臂彎里夾著頭盔，有說有笑。
溫念的視線停了幾秒。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也是今天，溫昕在賽車場和人打架。
對方鼻樑受傷，家長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溫家，態度強硬地要求溫家給個交代。
那天晚上，她正巧回家取證件，趕上父母把溫昕領回來。
溫致遠在電話里連聲賠禮，承諾醫藥費全部由溫家承擔。
婉姨站在客廳里，急得臉色都白了。
「昕昕，你為什麼打人？」
「她先惹我的。」
「她說什麼了？」
「我怎麼記得。」
「你把人打成那樣，怎麼會不記得？」
「反正不記得。」
無論父母怎麼追問，溫昕始終咬死不肯講。
婉姨氣得掉了眼淚，溫昕卻摔門回房，把自己鎖了一夜。
一想到這個妹妹，溫念就覺得頭疼。
小時候的溫昕其實很黏她。
會抱著布娃娃守在她房間門口，也會在她放學時從二樓跑下來，舉著新得的小紅花給她看。
「姐姐，我今天是第一名。」
「姐姐，老師誇我了。」
「姐姐，你周末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她當時對婉姨充滿敵意，連帶著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也喜歡不起來。
溫昕湊過來，她就躲開。
後來那道跟在她身後的小身影漸漸消失了。
溫昕開始和她頂嘴，逃課，染頭髮，被老師叫家長也滿不在乎。
溫念平時很少評價，有一次實在沒忍住，勸她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溫昕當場紅了眼。
「我們又不是一個媽生的，你憑什麼管我？」
那句話把溫念攔住了。
從那以後，她真的沒再管過。
直到溫家出事，家裡的房產被查封，溫念想讓溫昕先搬去她和陸沉序的家裡住。
溫昕卻突然崩潰了。
「你少假惺惺了！你什麼時候真的把我當過妹妹？」
那天她哭著說了很多，語無倫次，情緒失控。
溫念當時被家裡連串的變故砸得發懵，記不清具體的細節，只記得溫昕哭完就跑了，之後再也聯繫不上。
「師傅，麻煩改一下目的地。」
溫念立即打開手機，搜索凌峰賽車場。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那地方在反方向，過去得多走二十多公里。」
「沒關係，麻煩您現在掉頭。」
她不知道溫昕具體幾點動的手。
只能儘快趕過去。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凌峰賽車場的大門外。
溫念推開車門。
今天她穿了一件最基礎的米色風衣，長發隨意地用鯊魚夾挽在腦後，沒有首飾，素麵朝天。
但偏偏這副皮相底子太好，明艷的五官在陽光下一亮，瞬間吸引了周圍一圈人的視線。
不遠處，幾個靠在跑車引擎蓋上的年輕小伙子早就停了交談，齊刷刷地看過來。
其中一個男生壓低聲音：「誰去要微信？」
「你去。」
「我不去，這種級別的美女肯定高冷不好接近，過去就是找白眼。」
「你平時不是挺能聊？」
幾個人互相推了半天，最後把一個穿藍色賽車服的男生推了出來。
男生踉蹌兩步，硬著頭皮走到溫念面前。
「你好。」
溫念抬起臉，「你好，有什麼事嗎？」
「能不能加個微信？」男生抓著頭盔，補得飛快，「你放心，我不亂發消息，認識一下就行。」
溫念看了一眼場館入口。
「抱歉，不太方便。我趕時間，祝你們玩得開心。」
她語氣溫和，還主動側身讓開了路。
男生沒料到她會認真回應，愣了兩秒才退開。
「沒事沒事，你忙。」
回到同伴身邊，他立刻被圍住。
「要到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麼滿臉高興？」
男生抱緊頭盔，「人家跟我說祝我玩得開心啊。」
溫念沒聽後面的調侃，快步往入口走。
從買臨時觀賽票到進入休息區，短短一段路，又有兩個人過來搭訕。
她一一回絕，最後找到工作人員。
「請問青少年體驗組在哪裡？」
「右邊走到頭，再上二樓，看台側面就是休息區。」
「謝謝。」
溫念按照指引上樓。
二樓聚著不少年輕人，大多穿著賽車服，正在等下一輪入場。
她沿著看台找了一圈，終於在側面的圍欄旁看到了溫昕。
十七歲的女孩穿著紅黑賽車服，長發紮成高馬尾，懷裡抱著白色頭盔，正在和幾個同齡人聊天。
她站姿鬆散，眉梢高揚，整個人透著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鮮活。
溫念站在隔著兩排之外的台階上，有些躊躇。
她該怎麼去叫人？
過去直接說「跟我回家」？
溫昕那脾氣，能聽她的嗎。
溫念這會兒才發現，她連和妹妹正常聊天都不會。
她幾乎沒認真了解過溫昕喜歡什麼，平時和誰來往，又為什麼會對賽車感興趣。
「哎溫昕，你姐溫念前兩天是不是結婚了。」
圍欄旁，一個短髮女孩忽然提起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