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臥室。
溫念背靠著門板，抬手扶住額頭，半天沒緩過來。
她到底在想什麼？
陸沉序只是靠近一點點，她居然連該不該配合接吻都權衡完了。
陸沉序會怎麼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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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覺得她迫不及待。
溫念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把臉上的熱度降下來。
她低頭檢查手上的傷。
紅意已經退了些，紗布服帖地纏在腕側，鬆緊適度，一點都不影響活動。
溫念盯著那個結看了一會兒，再次在心裡給自己提醒。
不能再多想了。
今天中午回門宴他特意趕去解圍，剛才又替她上藥做飯，全都是出於他極強的責任感。
她現在是他的妻子，他在履行一個丈夫照顧妻子的義務。
僅此而已。
絕不能再過度解讀他的任何行為。
溫念告誡完自己，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
半小時後，她洗完澡，換上絲質睡衣，靠在床頭重新拿起平板查看那份「雲康計劃」的資料。
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可她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剛才在樓下發生的小插曲，讓她突然意識到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
她現在是陸沉序合法領證的妻子。
昨晚是因為她發高燒，陸沉序為了照顧她，主動睡了沙發，兩人算是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新婚夜。
那今晚呢？
她的燒已經退了，除了手背上那點可以忽略不計的燙傷，她現在是一個完全健康的成年女性。
孤男寡女，新婚燕爾，睡在同一張床上。
如果陸沉序要求履行夫妻義務，她該怎麼辦？
拒絕？
拿什麼理由拒絕？
她身體好得很，沒有來例假，也沒有生病。
不拒絕？
溫念打了個冷戰，用力閉了閉眼。
絕對不行。
既然決定了離婚，她就絕對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必須找個藉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陸沉序來了。
溫念盯著門板看了兩秒，腦子裡準備好的那些拙劣藉口全亂了。
手疼，太扯了。
頭暈，也不行。
她索性把手裡的平板放下，迅速關掉床頭燈，掀開被子躺平。
遇事不決，先裝睡。
只要她睡的夠快，陸沉序總不至於把人叫醒，再討論什麼夫妻義務。
她閉上眼，調整了幾次呼吸，努力讓自己顯得已經睡熟。
門鎖輕響。
陸沉序推門進來。
腳步停在門口，過了片刻才繼續往裡。
溫念的手指藏在被子裡，緊緊攥住睡衣下擺。
耳邊沒了其他動靜，她反而更緊張，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床墊始終沒有下陷。
幾秒後，書桌那邊傳來抽屜拉開的聲音。
陸沉序拿了什麼東西，又走到床邊，彎腰拿起壓在枕邊的平板，按滅還亮著的提示燈。
溫念感受到他停在床側，睫毛差點控制不住地顫起來。
她等了半天，陸沉序也沒有碰她。
被子邊緣被輕輕往上提了一點，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隨後，腳步聲遠去。
房門再次關上。
溫念偷偷把被子拉下來一點，睜開眼。
臥室里空無一人。
陸沉序只是進來拿了份文件，又去書房加班了。
溫念抬手捂住臉。
她到底在擔心什麼？
從進門到離開，陸沉序根本沒打算上床，更沒提夫妻生活。
她提前準備了半天，連裝睡都用上了，純屬自作多情。
可尷尬過後，她又鬆了口氣。
第一次這麼慶幸陸沉序是個工作狂。
至少今晚安全了。
她重新打開平板，又看了幾頁雲康計劃的資料。
沒撐多久，困意湧上來，平板從手裡滑到枕邊。
次日清晨。
溫念睜開眼時，旁邊的枕頭平平整整。
她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
還早，陸沉序就已經走了。
手機里還有他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早餐在保溫櫃裡，手上的傷記得換藥。」
溫念看完，把手機放回床頭。
她應該慶幸。
陸沉序忙，意味著他們很多難以解釋的問題也能暫時避開。
可她盯著那半張空床看了幾秒，還是生出一點說不清的失落。
溫念掀開被子下床，沒有繼續想。
洗漱、吃飯、換衣服，出門時剛好八點十分。
趙婧約的時間是九點，車程不到四十分鐘。
溫念站在車庫裡，猶豫片刻，還是走向自己那輛白色轎車。
她總不能一輩子不開車。
車門解鎖，溫念坐進駕駛座，扣上安全帶。
安全帶收緊的那一刻，她的肩背立刻僵住。
車廂里的氣味鑽進鼻腔，那些已經壓下去的畫面再次出現。
貨車衝出路口，玻璃在眼前碎開，手機掉在副駕駛下方，屏幕上跳著陸沉序的名字。
溫念閉上眼，手掌壓住方向盤，強迫自己慢慢呼吸。
一分鐘後，她按下啟動鍵。
儀錶盤亮起。
車庫外正好有一輛送貨車經過，司機按了一聲喇叭。
溫念猛地鬆開方向盤，胃裡一陣痙攣。
她推門下車，扶著車身緩了許久，手心全是汗。
這車今天開不了了。
她關掉車門，走出車庫，用手機叫了輛網約車。
趙總監給的地址不在商務區，是一處老小區附近的咖啡店。
店面不大，客人也少，周圍沒有辦公樓。
溫念進門時，心裡反而安定了些。
對方沒有約在新公司附近，至少說明她很可能還沒有入職。
溫念提前十分鐘到了，選了靠裡面的位置，點了兩杯咖啡。
八點五十八分，趙婧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套深灰色休閒裝，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
和溫念記憶中的樣子相比，人瘦了不少，臉上的疲憊遮不住。
「趙小姐。」
溫念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溫小姐不用客氣。」
趙婧坐下，把包放到身側，「我十點半還有事。你想了解雲康計劃的哪一部分，直接問吧。」
溫念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溝通方式，也不繞彎子。
「我今天不是來問項目的。」
趙婧抬頭看她。
溫念把準備好的資料推過去。
「我想請您回溫氏，繼續負責雲康計劃。」
趙婧沒有翻資料，回答得很快。
「不好意思，我不會回去。」
溫念準備好的後半段話全被堵了回去。
她原以為趙婧至少會考慮，或者先談條件。
沒想到對方連文件都沒碰。
「您可以先看看我的方案。」
「沒有必要。」
「之前您在溫氏發生了一些不理性的摩擦，我已經了解了一部分。」溫念把語氣放緩，「之後項目團隊會重新組建，非核心人員不能再插手採購和數據審核。」
趙婧沉默不語。
溫念繼續加碼：「您回來以後，雲康計劃的業務決策由您負責，我給您當副手。至於薪資，薪酬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提高百分之三十，項目獎金另算。」
這個條件已經拿出了溫念足夠的誠意。
趙婧卻把資料推了回來。
「溫小姐，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抱歉，我的答案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