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的手指繼續滑動手機屏幕:「丁卯,你是真不明白還是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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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我模稜兩可的說。
我的確感覺到有些不對,但就是說不出哪不對。
小八放下手機,盤坐在沙發上,她此時的眼神看得我渾身不舒服:「山海地產公司的事只是一個引子。」
「春覺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我們幫他再塑信仰。」
「他在望佛之地說的事兒,你該不會真以為是他的第一次吧?」
面對小八的反問,我有些遲疑:「引子?再塑信仰?」
「簡單點來說,春覺是不想當這個罪人,也不想背負罵名,讓我們做的一切是給所有人看的。」
「就是想又當又立,給他自己立個好人的形象,臨走時即使我不說第三種辦法,春覺也會自己提出來信仰之力。」
「我那樣說,只是讓他順著台階下來,不讓他那麼難堪。」
「感情你早就什麼都知道了?那為什麼這麼做?」我對小八再次刮目相看。
小八被我逗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哥們,咱們是靠這吃飯的,為客戶爭取利益的同時,也要為他們樹立一個好形象啊。」
「我還是有些不理解,直接進入正題不是對春覺更好嗎?」我追問道。
小八再次躺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這就涉及到另一個問題了。」
「李總的?」我脫口而出。
小八對我豎起一個大拇指,我下意識抖了一下身體,她說:「你還算沒笨到家,說白了,春覺就是想名利雙收。」
「這招是溫水煮青蛙?」我看向窗外的場地。
聽我這麼說,小八瞬間來了興趣:「嗯……說說你的看法。」
「聽了你們都是千年的狐狸玩聊齋那套,李總和春覺的那根線我算是捋清了。」
我一步步說出自己的看法:「春覺不是沒辦法解決山海地產公司的事兒,而是在等,在熬。」
「等什麼,熬什麼?」小八放下手機。
我說:「等,等到李總知道他公司究竟出了多大的麻煩,熬到讓李總感到春覺付出的代價很大。」
「有時候看準機會的出手比救人更重要,春覺就是再等李總坐不住。」
「那溫水煮青蛙是什麼意思?」終於輪到小八問我一次了。
我揉了揉下巴,說:「起初我還沒想明白李總為什麼和《春迎寺》的羈絆那麼深,但聽到他說捐一千萬跟買菜似的,我想通了。」
「都說越有錢的人都會越摳,李總也不例外,他穿著的睡衣都捲毛了,捐錢卻如此豪橫。」
「足以證明李總和春覺一定有什麼脫不開的關係,而它似乎又是花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東西。」
我深吸口氣,站起身觀望《主殿》的方向:「為什麼我會這樣想?」
「是因為春覺都慎重的事,又能把兩個人緊緊捆綁在一起的理由,那將是比利益更深厚的東西。」
「顯然權利不適用於他倆,我能想到的只有信仰之力。」
「八姐……李總渾身金光讓陶媛動不了的緣故,也是和信仰之力有關係吧?」
「有點東西,年輕人腦袋瓜就是好使。」小八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但她的回答已經把答案告訴我了。
「李總也有和春覺一樣的信仰之力,而真相就藏在晚上春覺讓我們做的事情里。」
「可這和溫水煮青蛙有什麼關係?」小八又問。
我打了個哈欠,撓著後腦勺說:「我剛才講的就是其中的一環,你繼續聽我說八姐。」
「信仰之力應該是不可複製的,如果春覺想要的更多,那別人就一定得損失點什麼。」
「其實李總早就被春覺扔進熱水裡泡了,讓他慢慢泡,火也在一點點悄悄的加。」
「因為春覺想在李總最信任他的時候出手,讓李總根本就想像不到他到底可會因為什麼而出事。」
「此一時彼一時,到時候就算李總發現身上的信仰之力消失,春覺也可以憑自己的嘴隨便解釋。」
「春覺可以說李總是因為殺孽破了信仰,也可以說李總是心不誠,甚至是別的理由。」
「這應該就是溫水煮青蛙,春覺想要拋棄李總,但又不能讓他發現,只能慢慢燒死他。」
「啪~啪~啪~」小八拍起了手。
又對我讚不絕口:「難怪師父會看上你丁卯,你才22歲,正是玩的年紀,想法就如此渾厚,還把事情看得那麼通透,嘖嘖嘖……」
「全是八姐帶的好。」我被說的有些臉紅,藉機奉承道。
以後就跟著她混了,馬屁可得拍好,不曾想沒拍好,拍到馬腿上了,小八的臉上瞬間變了。
我撓著腦袋,連忙又說:「八姐……並且信仰之力也是有『副作用』的,對吧?」
「你算是說對一半,信仰之內有好有壞,就像春覺之前說的,他也是芸芸眾生之中,稍微強一點的普通人。」
「林子大了鳥什麼都有,有人帶著虔誠就有人帶著虛偽,這是人性,誰也看不透的。」
「那另一半是什麼?」我刨根問底。
小八深吸口氣,笑著說:「你覺得帶頭的人都是壞的,那受到的好東西能撐多久?」
她的話讓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呢?
本來我還想趁著小八打開話匣子的功夫問一問我的左肩是怎麼回事,仔細考慮後,覺得還是算了。
其一是,目前還不是時候,如果他們真想告訴我的話,估計早就說了。
其二是,估計沒有吳大師的指令,小八也大概率不會說出口,從被她打斷兩次就能看出來。
他們還是想對我隱瞞著,雖然小八現在也明知我可能清楚一半。
「好死不如賴活著,想想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我進了一個房間後,直接躺在床上。
但心中還是糾結,安逸的時候是這樣想,在面對鬼時又毫無退路。
「我的路究竟該何去何從?」我點了根煙躺在床上,任由菸灰掉在臉上。
一直到了中午,《迎客堂》的大門忽然被人給打開,我出去一看,才發現是安元推著一個箱子進來了。
「兩位施主請用飯吧,全是按照迎方師叔的意思。」安元說完轉身就要走。
可要出門時,又轉過了身,對我深深鞠一躬:「丁施主,凌晨發生的事還請不要放在心上,我跟你道歉。」
「順便也給安生替你賠個不是,還請你原諒我們的無知。」
「沒事沒事,我本來就沒放在心上。」我沖他揮了揮手。
剛站直腰的安元愣在了原地,神情看我看得有些出神:「我還以為丁施主會難為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
「嗐,咱們這叫不打不相識,那會我也正在氣頭上,你也別往心裡去啊。」我把箱子往餐桌前推。
起身後,還發現安元怔在原地,此刻他的表情竟然是錯愕的。
「要不要來吃點?安元。」我喊了一嗓子。
安元回過神,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打擾二位用飯了,再見。」
「驚訝什麼呢?難道我在他們眼裡就那麼不好說話?」我費解的撓撓後腦勺。
「八姐,快別睡了,起來吃飯!」
不得不說迎方考慮的還真周到,一桌子菜都塞進箱子裡了。
有手撕雞、大肘子、孜然羊肉、爆炒牛肉、排骨湯,甚至還貼心配備了蒜和洋蔥以及青菜來解膩。
「這架勢說他沒吃過肉我都不信。」我一股屁坐在板凳上,端起涼拌燴麵就開始大快朵頤。
至於小八比我還狠,就跟沒見過肉似的,狼吞虎咽的,簡單的嚼幾下就咽了下去。
「八姐,你別再噎著了,喝口湯。」我提醒道。
「咕嘟嘟……」不曾想小八直接就把酒瓶對著嘴裡喝。
我看傻了眼,手裡的筷子應聲落在桌子上。
這一幕以前我只在電視見過,頭一次瞧見還真有點彆扭,關鍵是她是一個女人啊!
「啊~爽!」小八意猶未盡的擦了擦嘴角,她這一口下去沒有半斤也得有三兩半。
「丁卯,來!拿杯子,我也給你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