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了眨眼,對她苦笑著搖搖頭。
小八見我不吃她那一套,就笑著說:「晚上要是再有事發生,我可顧不……」
「我喝!」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順勢接過了滿滿當當的酒杯。
但我只是捧在手裡,又叫苦道:「八姐,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
「不用你開車,今晚還不知道忙到什麼時候呢。」小八的語氣忽然變得冷靜:「到時候酒剛剛醒,能麻痹一些神經。」
「不是有止疼藥嗎?」我皺眉道。
小八搖搖頭,說:「止疼藥吃多了就沒有抗性,會免疫的。」
很顯然,她剛才頭兩句話是在逗我,這也是讓我確實沒想到的。
不過現在說的還挺有道理的,喝了幾口後,我的臉頰漸漸發熱。
在我眼皮發沉間,小八已經把兩瓶酒給幹完了,又吃一口肘子後就回房睡了。
「狠人啊,喝了一斤多走路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我甩了甩髮昏發沉的腦袋。
踉踉蹌蹌的回到房間後,倒頭就睡……
等再睜開眼時,我感覺渾身像是卸掉包袱似的輕鬆,同時門外還傳來陣陣敲門聲。
「辛姑娘,該用飯了,吃完飯就該去《主殿》了。」門外傳來迎方的聲音。
我用力眨了眨眼,覺得腦袋還是有些發昏,強撐著意識打開了房門。
「嗯……」迎方見我這樣,臉頓時就擰在了一起:「丁施主,你們這是……」
「沒什麼,喝點酒解解乏。」小八懶散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仔細一聽,還帶著麻舌的味道,顯然她還沒有醒酒。
「哎呦哎呦,哎呦喂啊!」迎方急的雙手搓腦袋,連連叫苦:「你們要酒怎麼是喝的?」
「不是喝的能幹什麼?」我詫異道。
迎方的臉都黑了:「我以為你們是要辦正……哎呀,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啊!」
「行了,我們喝酒就是為了辦正事,把飯放在這,等我們回來再吃。」小八直接快步躍出房門。
「呼~哇~」我抖了抖身體,快步跟上。
「八姐,還真別說,這喝了酒後,感覺腿都是輕的。」
「再多喝點,頭都是輕的。」小八走路的時候一直揉著腦袋,看來她也吃不消酒的後勁。
談話間,我們來到了《主殿》前,夜晚的銅製爐鼎沒有香,盤坐的大佛也被紅布緊緊覆蓋。
殿內空無一人,被風吹動的火燭把大佛的影子拉的一晃一晃。
「為什麼不用燈呢?」我費解道。
隨後跟著小八的步伐進入《主殿》,至於迎方在拿回春覺的禪杖後就不知去哪了。
「小心點進來的貓狗,發現了就趕走。」小八頭也不回地對我囑咐道。
可當她走到佛像身後時,卻直接怔在了原地。
「怎麼了八姐?」走到她身旁後,我也愣住了。
「喵~喵~喵~~」
佛像之後竟然全是貓,放眼望去十幾隻都不止,它們有的蜷縮在地,有的緊靠大佛下的石台旁。
但無一例外的是……幾十個顏色不一的眼睛全都盯著我和小八看。
詭異的畫面瞬間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怎麼會有那麼多貓呢?」
我仔細打量著這群有的在舔毛,有的在舔四肢的毛,發現並沒有白天在院牆看到的那隻後,莫名地鬆了口氣。
小八隨手從口袋裡掏出東西塞到我手裡:「把它們引走。」
「你下午不是喝多了,竟然沒休息?」這塑膠袋裡裝的竟是被撕成塊的碎肉,小八早就猜到有這一幕了。
小八已經把長型黃符給綁在了右手上,說話時嘴裡酒味刺鼻:「喝多了和沒休息是兩碼事。」
「我不是刻意想要知道你做什麼的,只是好奇的問問。」她的語氣有些不對,我順勢解釋道。
接著打開塑膠袋,抓起一把碎肉在手中搓了搓。
「喵~」這招果然好使,散發出的肉香瞬間惹得所有小貓朝我走來。
我覺得把肉撒在《主殿》內有些不合適,就壓著腰,像是騎驢挑蘿蔔似的把所有小貓給移到了屋外的側面。
「慢慢吃,瞧你們瘦的,都不成樣子了。」我把碎肉倒在地上一半。
所有的貓瞬間圍在一起,邊叫邊吃,甚至還有的互相咬了起來。
我趕緊又抓住一把碎肉拋向旁邊,其中幾隻眼尖的貓反應迅速,直接追了過去。
「總感覺有些彆扭呢?」我打了個激靈,向遠處的院牆看去。
天色很黑,牆外種的還有樹,一時間我難以分辨牆頭上到底有沒有東西。
折返回《主殿》內,小八已經拿起我剛才放在地上的角磨機,蹲在佛像後面切了起來。
小八像是知道佛像背後有暗縫似的,沒一會兒的功夫,就順著老印切了一個剛好能蹲著進人的小門。
「離遠點。」她把角磨機扔給我後,側身後直接一腳踹在小門下面。
被切開的小門在落地的瞬間就爛成了碎片。
「泥巴做的?」我忍不住嘀咕一句。
此刻的小八左手卷著紅布,半個身子探進了佛像之內。
燭光搖曳,火光打不到幽暗的佛像內部,我打開手機燈的同時湊了過去。
佛像內部是鏤空的,當手機燈光照亮內部後,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裡面赫然擺放著三個牌位,中間那個最大,木質牌位還是金黃色的,兩側還鏤空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金龍。
底座很大,大到都快有半個盤位,一看就給人一種根基很牢固的感覺。
左右兩個牌位大小一樣,屬於正常的牌位,不過右側的牌位稍微向前一些,但還和中間帶龍的牌位保持一拳距離。
左側的最靠後,三者的擺放順序估計有什麼說法。
「左後,中前,右中?信仰之力的來源就是靠排位這麼簡單粗暴?」我忍不住嘀咕一句。
看上去是簡單粗暴,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
「佛像外表亮麗光鮮,實際就是一個空架子……『座空佛』啊,嘖嘖嘖……」我下意識想拿來中間那個牌位看看。
「啪~」
小八一掌拍開了我的手,她的表情帶著幾絲惶恐:「你要幹什麼?中間的牌位碰不得。」
「我就是想看看。」
「看也不能看!」小八直接一腳蹬著我湊在前的前胸,輕輕一用力,就把我給蹬退了幾步。
我倒是覺得沒什麼,認真看著小八的一舉一動:「原來信仰之力是這樣來的。」
想也不用想,那三個牌位,有兩個是春覺和李總的,但中間那個大的又是誰的?
能讓小八緊張到那種程度。
此刻她的沒有急於動手,而是蹲在洞前輕聲念叨著什麼。
良久後,蹲著的小八行了一個抱拳禮,又微微低頭,一直重複了三遍。
接著她伸出纏滿黃符的右手,輕輕地向左邊的牌位叩擊。
「鐺~」
一下,兩下,三下,每次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也就在小八敲第三下時,左側那牌位好像微微動了一下,但並不是被敲動的,而是整個牌位都跟著挪動了。
原本布滿灰塵的石台面,多出一條與牌位大小相同的乾淨地。
期間小八的右臂都在刻意著與中間那個牌位保持著距離,生怕碰上半分。
「鐺~~」
第四下後,傳出的聲響不再是撞擊木質發出來的,而是……金屬。
小八長吁口氣,清晰的傳進我耳朵里。
她莫名的警惕也渲染到我身上,讓我覺得這比她昨晚對付陶媛還要厲害。
「哐當……」牌位像是有延遲一般,搖搖晃晃幾下,最終倒在石台上。
霎時就多了幾道裂縫,從頭直接裂到尾。
小八先前就早把手給抽了回去,古怪的一幕看得我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真詭秘。」我忍不住哽了哽喉嚨。
此刻的小八已經滿頭大汗,她喘著粗氣在石台上調整狀態,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水上前。
「八姐,要喝點水嗎?」這還是出《上客堂》前我塞進口袋裡的。
小八二話不說,抓緊就「咕嘟嘟」一口喝完了。
「盯著點,下一步才是重中之重。」小八在對我囑咐的同時,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我應了一聲,手拿角磨機向四處打量。
小八如法炮製,在剛敲了右側牌位一下後。
我們的頭頂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像是有東西什麼在爬似的。
接著響起幽幽一聲貓叫。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