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猶如晴天霹靂,宛如泄氣的皮球癱在沙發上。
我木訥的嘀咕:「對付不了?幫不了我?」
不知為何,我現在很想質問吳大師,他是不是收夠了劉嫂足夠多的錢,和他們穿起一條褲子了。
但這也是我激動的想法,因為小八已經把劉師傅給制服了,況且纏著我的是別的鬼。
吳大師娓娓道來:「後生,我和你說說是咋回事吧。」
「叫艷艷那女子生前被人玷污,反抗時被人害死,但她當時並沒有死透,施害者沒發現,又不敢報警。」
「就決定找一個地方把艷艷給埋了,施害者慌張的時候把艷艷的紅色高跟鞋給左右穿反了。」
吳大師繼續老生常談般的說:「艷艷被埋的時候還沒有穿衣服,幾鏟子土下去後,艷艷被土給壓醒了。」
「她當時滿頭是血的求施害者饒她一命,可施害者亂了陣腳,悶頭繼續活埋艷艷。」
「艷艷就這麼含恨而死,後來她的家人被艷艷託夢,又找到了我。」
「我好不容易把她的魂兒給鎮在屍體裡,可後面被劉廠送回家的路上,又發生了意外。」
「死了不得安生,又遭了一劫,這已經是大忌中的大忌,更何況是對於一個橫死之人來說。」
講到這,吳大師深吸了口氣:「你說……被侵犯、活埋、死不安生加在一起。」
「這女鬼凶不凶?」
我麻木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吳大師,沮喪的問:「那艷艷為什麼不殺了害她的人?」
「你怎麼知道艷艷沒有沒殺了害她的人呢?」吳大師語氣意味深長。
忽然,我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吳大師,那我花錢讓別人給我替命可以嗎?」我咬著牙問,當說出這話時,我渾身都在顫。
既然劉嫂心都可以狠,我何嘗不能?
不對,我這樣做真是糊塗了,那樣我不就是害人了?
吳大師端著水杯的手愣了一下,很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問。
我如鯁在喉的看著吳大師,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他張嘴。
吳大師沉思了很久,期間還和小八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
「現在已經不行了,因為劉翠芳求的符已經把劉廠的災轉到你身上了。」
不知為何,聽吳大師這麼說,我竟然鬆了一口氣,或許我心裡也不願害別人,可我又恨我如此糾結。
糾結我還有人性……
吳大師嘆了口氣:「那女鬼已經惦記上你,除了你死,或者是她死,除此之外……可能沒有第三種辦法解決。」
「可能沒有第三種辦法解決?」我聽出吳大師的話外音,我眉頭擰成了麻花,他明顯是在點我。
我直接跪在地上,發出「撲騰」一聲,此刻我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吳大師,只要你能讓我活下去,只要我能救好我爸,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我毅然決然的說。
吳大師露出一種深沉的笑容,身旁的小八也顯得有些古怪,一副想動又不敢動的模樣。
「念在你一片孝心,我就給你想想辦法,小八,給他拿三炷香,讓他上香。」
吳大師緩緩起身,對著那幅畫像拜了拜,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
小八從屋內折返回來,把三炷香塞進我手裡:「點著後自己放在香爐拜拜。」
三炷香外觀沒有什麼不同的,但拿在手裡比尋常香要重。
雖然不知道他們二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我沒得選,現在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希望。
我照貓畫虎,把三炷香插進香爐,回頭一看,發現吳大師和小八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我。
不對……他們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那三炷香。
我站到一旁,順著目光望去,在黃燈的映射下,三炷香的香菸清晰可見。
徐徐上升,煙燒的特別直,沒一會的功夫就延伸到屋頂。
但我的狀態此刻有些不對,竟然出現困意,並且左肩還有點發酸發沉。
我晃了晃腦袋,再次看向吳大師時,他的臉上已經堆滿了慈笑。
「不錯,香燒的特別好,沒有我預料中那麼麻煩。」吳大師拍了拍我的右肩。
「後生,你坐下,我好好和你講講。」
看著吳大師的眼神,我覺得他因為我說的「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那句話,而吃定我了。
吳大師是個老煙槍,又掏出一根煙後,把煙盒隨意扔在了地上,一百塊就這樣抽沒了。
「其實我手裡有一個祖上傳下來的道門秘寶,這秘寶戴在人身上可以驅邪避凶。」
「但這秘寶不能外傳,更不能賣。」吳大師老神在在的說。
我下意識看向香爐後的那把三角旗幟:「是它嗎?」
「不是。」吳大師搖搖頭。
我好奇的問:「吳大師是想讓我歸入門下,然後好把秘寶名正言順的傳給我嗎?」
「你只猜對了一半,那樣的秘寶怎麼能說傳就傳?只能讓你佩戴先辟邪。」沉默許久的小八忽然開口道。
「拜入門下沒錯,師父想的是,先讓你佩戴秘寶,然後等你修行到了一定地步,能和女鬼抗衡時,再還回秘寶就行了。」
我撓了撓後腦勺,算是聽明白了,同時也明白小八的重要性,她和吳大師一個是在唱白臉,一個是在唱紅臉。
一些不方便講,或者難聽的話都由小八來說。
就像剛才來的迎方和尚,小八敢那麼和他叫呵,吳大師一定是默認過,或者是已經同意。
因為我已經看出來,小八不是一般的怕吳大師。
「後生,劉翠芳向我求符的事,估計你也知道了,其實做我們這行的沒什麼對錯。」
「都是謀一條活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立場是屬於中立的。」吳大師耐心的和我解釋。
我糾結的點點頭:「明白。」
吳大師說的話很是冠冕堂皇,可他說的又沒錯,他也是人,需要柴米油鹽醬醋茶。
簡單點來說,就是有錢不賺王八蛋。
不過我也有我自己的小算盤。
「其實我收你還有另一個目的,我想你應該也清楚,劉廠是長期和我合作送屍的。」
「他如今死了,我沒有合適的人選,你拜入門下後,這活就交給你了。」
「你願意跟著我做事嗎?」吳大師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不過這也值了,而且身為男人,一口唾沫一個釘,我沒覺得哪裡有不合適的。
「吳大師,不……師父,我願意。」
我本想按照在電視裡見到的拜師流程給吳大師下跪,但卻被他給攔住。
「好,是個痛快人,小八,拿秘寶來。」吳大師高興的笑了。
自此,吳大師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不僅興奮,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
小八很快折返回來,但這次,她把口罩給摘下了。
當看清她的那張臉時,我的呼吸直接凝滯住,只感覺天旋地轉。
「我說看你那麼眼熟,你不是那個女鬼艷艷嗎?!」我的嘴角不停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