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就用力眨了眨眼。
再定睛一瞧,發現三角旗幟還在動,尤為詭異,擺動幅度就跟有看不見的手在摸一樣。
「你愣在這幹什麼呢?背著個人也不嫌累?」小八嘀咕道。
「沒什麼,我勁大。」我回神後,慌忙搖搖頭。
再看去時,旗幟已經恢復正常,餘光間我發現坐在木質沙發上的吳大師好像瞥了我一眼。
我看了吳大師一眼,吳大師剛好扭頭看向我,他笑著說:「小八,先給兩位苦主安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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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事要和迎方大師談一談。」
小八很聽吳大師的話,即使面色有些抗拒,她隨後領著我去到了西廂房,我也把劉嫂放在了床上。
小八坐在對面,我坐在床上,她還戴著口罩,眼神像是審視犯人一樣看我。
房子空間小,除了這張床,就只有小八坐的那個木質沙發。
一時間顯得好不尷尬,我說:「辛大師,我能到院子裡走走嗎?」
「不行,師父正在會客,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小八直接否決。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我揉了揉鼻子,想找些話題:「辛大師,你是姓辛嗎?」
說完後,我就後悔了,這不純純沒話找話嘛。
「沒有名字?」我不由皺了一下眉頭。
小八沒有理會我的錯愕,繼續盯著我,被一個女人這麼看,我多少有些害羞。
「大夏天的你戴著口罩不悶嗎?」我好奇的問。
小八的眼神猛然一變:「你管不著。」
我撓撓後腦勺,看來是和她聊不下去了,出又出不去,房間又這么小,於是我又把視線放在打鼾的劉嫂身上。
但一看到這娘們的臉,我就來氣。
就這樣持續了不知多久,迎方和尚笑容滿面的從堂屋走了出來,他發現我在看他後,又對我施了一記佛禮。
「迎方和吳大師在談什麼?怎麼這會變得那麼高興?」我小聲嘀咕一句。
小八聽到院內傳來腳步聲,扭頭看後發現迎方終於走了,便起身讓我跟她走。
等回到堂屋時,吳大師已經靠在沙發上,臉上顯得很疲憊。
「苦主請坐。」吳大師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應了一聲,坐下後仔細看向吳大師才發現,他的臉色不是一般的差。
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吳大師的臉清晰可見,他的臉是那種被曬黑的顏色,黑中帶著一股慘白。
臉上的褶子也很深,但最嚴重的還數他的嘴唇,發烏又發紫,隱隱給人一種大限將至的感覺。
可還有怪異的,吳大師的臉一半顯得陰沉,一半顯得慈祥,用老話說就是「陰陽臉」。
至於小八在進到堂屋後,又開始拘謹起來,給我倒了一杯開水後就站在了吳大師的身旁。
吳大師沖我笑了笑,說:「剛才迎方一個出家人在這,我也不好意思抽菸,真是憋死我了。」
「啊?」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人竟然這麼隨意。
在我錯愕的眼神中,吳大師掏出一盒煙,不由分說就遞給我一根,我一瞧,更加震驚了。
這小老頭抽的竟然是天葉,一根就10塊了。
我心想,這門生意果然掙錢,花錢如流水。
隨著一聲打火機的脆響,吳大師好不自在的吐出一口煙圈,那模樣就差把爽字說了出來。
吳大師步入正題:「苦主來是想看什麼事啊?」
我忍不住看了小八一眼,生怕她再給我比個耶,但立馬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求人辦事,錢肯定是少不了的。
「吳大師,我好像被鬼給纏上了……」
接著我一五一十的講出了這兩天的經歷,不管吳大師是好是壞,可看在錢的面子上,他應該不會不幫我。
這點從小八的身上就已經表現出來了。
講個經歷的功夫,吳大師已經抽了三四個根煙了。
「人有三年旺,神鬼不敢碰,人交一年衰,邪氣任意隨。」吳大師老神在在的說。
臨了還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香爐後的三角旗幟。
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忍不住問:「為什麼是三年旺,一年衰?」
「因為邪氣任意隨後,人根本活不到一年。」一旁的小八忽然開口,語氣很是平淡。
我倒抽一口冷氣:「吳大師的意思是指……我現在的處境連一年也活不到?」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吳大師點點頭。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吳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吧,我還得掙錢救我父親,我還不能死。」
「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哪怕貸款也行!」
說是貸款,其實一個剛畢業的大專生也沒辦法貸。
但我是真慌了,雖然今年我才22歲,還有大把青春沒有度過,但讓我救我爸,我一點都不猶豫。
我的眼眶有些泛紅:「再不行……再不行,你想想辦法讓我活到攢夠我爸手術費也行,到時候再死我也毫無怨言!」
我媽走得早,是我爸含辛茹苦,又當爹又當媽的把我拉扯大。
他辛苦了大半輩子,我也長大了,他該毫無牽掛的享享福了。
哪曾想突發白血病,現在已經住了兩個月的院,匹配的骨髓已經找到,就差手術費了。
我著了劉師傅的道,就是擔心我爸長時間沒錢動手術,匹配好的骨髓再給別人。
吳大師聽我這麼說,不禁露出惋惜,他就像是嘮家常的和我聊:「你爸得的什麼病?」
「急性白血病。」我梗了梗喉嚨。
這簡單的五個字像是刀子插在我的心頭肉上。
「真是可惜你一片孝心了孩子。」吳大師搖搖頭。
甚至就連一旁的小八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又困惑的看向吳大師。
他又掏出根煙給我,說:「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也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幫不了你。」
我眼神茫然的盯著正在抽菸的吳大師,失聲的問:「吳大師,為什麼?」
「因為那個女鬼太兇了,我也對付不了她。」吳大師不緊不慢的話,隨著煙圈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