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怎麼回事?」汗水已經把我的眼給浸的發酸發澀,我原以為又撞鬼了呢。
等依稀分辨出那人的腦袋反著光時,我才恍然大悟。
「這不剛才那和尚?」我把昏迷的劉嫂放在樹旁。
要說這劉嫂心也大,昏迷昏迷竟然昏睡著了,現在竟然打了起鼾聲。
那吳大師徒弟別看瘦,勁是真大,直到現在我後背還疼著呢,我直接貼在樹上蹭了蹭。
不曾想這女人的脾氣也不好,在看到那雙手合十的和尚後,上來就出言不遜。
「呦,這不是死禿驢嗎?來我們這幹什麼?」女人對著和尚一個勁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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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衝著女人行了一個佛禮:「阿彌陀佛,辛八姑娘難道不歡迎貧僧迎方來嗎?」
「呵?歡迎?別說是你迎方來,就算是春覺和尚來,我也照樣不歡迎,還有,別叫我辛八,叫我小八。」
「貧僧是有事來找吳師傅,還請姑娘不要惡言相向。」
「有外人在,我也懶得和你廢話了。」小八瞥了迎方一眼。
「都二十一世紀了,說話還文嗖嗖,跟念經似的,聽著真讓人煩。」
我算是聽的一知半解,吳大師的徒弟原名應該叫辛八,而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和尚叫迎方。
估計這迎方和尚八成是有事找吳大師,不然也不會客客氣氣的站在這。
「倆位站門口乾什麼?怎麼不進去聊呢?」我訕訕地說了一句。
下一秒,倆人卻紛紛看向我。
「阿彌陀佛,施主好福氣。」迎方和尚對我施了一記佛禮。
小八眉頭擰成了川字型:「你還待在這幹嘛?」
「我……我有事找吳大師,如果他不方便的話,我能不能問問你?辛大師。」
我的態度十分誠懇,可這又叫辛八,又叫小八的女人不買帳。
「你的事我看不了,師父也沒興趣見你。」小八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哪能願意:「不行啊辛大師,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結果差點被劉師傅給害死了,剛才你也看到了。」
「還有一個女鬼昨晚也纏過我,這該怎麼解啊?」
「我上有老爹臥病床,下有破車要加油,辛大師,求求你救救我!」我差點都要給她跪下了。
小八不耐煩的看向了迎方和尚:「都說了我看不了,實在不行你找這個禿驢看。」
我僵硬的看向迎方和尚:「迎方大師,我……」
「施主,貧僧無能為力,請施主保重,阿彌陀佛。」這迎方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這哪是打斷的我話啊,這是想斷了我的活路。
不過我深知一個道理,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著。
「迎方大師,你手裡的念珠賣不賣,剛才我看出來了,你的念珠有避鬼的作用。」我誠懇的看著他手裡的念珠。
迎方和尚聽我這麼說,直接後退了幾步:「施主,出家人不講錢,只講緣。」
「緣?那你說多少元?」我追問。
小八聽後笑的捧起了肚子:「禿驢就這點保命手段,還被一個外行人給看穿了。」
這話聽的迎方和尚臉都黑了:「阿彌陀佛,施主請自重。」
話了,他就轉身面對著吳大師家的大門。
無奈的我又看向小八,結果她也轉過了身,倆人就跟面壁思過一樣,也不開門,也不敲門。
我的心跌入到了谷底,明明他們有實力,為什麼就不施以援手呢?
人心真是太冷漠了,我又不是不花錢。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我才發現,有時人心的冷漠,甚至連花錢也買不到溫暖……
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得瞭然利弊,我得活著,我得掙錢救我爸。
可小八和迎方依舊站在門前無動於衷。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咔吱吱」的聲響傳來。
我抬頭一看,大門開了。
門內站著一個大概六十多歲的小老頭,衣著打扮和樣貌屬於典型的農村老頭,丟在人堆里找也找不到的那種。
迎方和尚忙做佛禮:「阿彌陀佛,見過吳師傅。」
「迎方大師有理了,快請進。」吳大師回了一個禮。
但他的手法略有不同,左手抱住右手,又不像是古代那種作揖。
「師父,你交給我的事已經辦妥了。」小八恭敬道。
吳大師點點頭,接著向我和吳嫂投來異樣的目光,又對小八吩咐:「讓他們進來吧。」
「好的師父。」小八心有疑惑,但也不敢怠慢。
「你背著那個女人進來。」小八沖我冷冷丟下一句,就徑直走向大院內:「別忘了關上門。」
「好!」我點頭如搗蒜,這下終於看到希望了。
院內沒什麼特別的,和正常人家一樣,種的還有菜,不過菜好像都壞了一大半。
小八離我不太遠,我好奇的問她:「吳大師今天一直在家嗎?」
小八依舊戴著口罩,她挑了挑眉:「師父這幾天正在閉……」
「人老咯,不服累不行,睡了一天。」不曾想吳大師聽到我們的對話,直接溫和的打斷。
不得不說,這小老頭看著一點架子都沒有,跟鄰家老大爺沒什麼區別,和他並排行走的迎方和尚反而更有大師風範。
我現在甚至都有點懷疑,劉嫂求來的那張害人符,是不是出自吳大師的手筆。
堂屋並不大,裡面的設施老舊,甚至連個空調都沒有,大白也沒刷,燈也是以前的老式鎢絲燈。
只有一個大吊扇「吱呀吱呀」的轉著,隨時要掉下來的模樣。
出奇的是,這堂屋特別涼快,人進來之後,那種悶熱的燥熱感瞬間就沒了。
其實我還發現了一個特點。
按老話來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吳大師的堂屋竟然沒有一尊神像,甚至也沒有我想像當中,那些布滿全屋的鬼畫符。
唯一不同的是,堂屋正中心,靠著北牆放了一個八仙桌,正常的貢品都有。
可不正常的東西也有,貢品後面是香爐,而香爐後面竟然還放著一把有成年人半條胳膊長的三角旗幟。
在往上就是牆上掛著一幅年久的畫像,被蟲子啃得破破爛爛。
畫像的人臉已經分辨不清,但不難看出,他是一個男性,並且是披頭散髮。
不知是不是我疏陋寡聞了,小聲嘀咕:「神仙像有披頭散髮的嗎?」
忽然就在這時,我感覺那香爐後的旗幟動了一下。
沒錯,就是動了一下,並且不是被吊扇吹動的那種。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自打我進門後,就沒看到那把旗幟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