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沒想到我的魅力會那麼大,當然……對鬼而言。
「這把算是廢了……」我想想這麼死掉就不甘心。
不過轉念一想,死了也行,變成鬼後能和他倆斗一鬥了,但能不能斗過就兩說了。
可轉念又一想,不對,我還是得活著才行,我爸還在醫院,需要手術費治療,鬼能殺人不錯,但鬼怎麼賺錢?
我卯足了勁依舊往前跑,身後卻傳來了我意想不到的聲音。
「你是誰?啊……」劉師傅犀利又陰沉的慘叫劃破整個夜幕,惹得樹梢飛禽一陣騷動。
我忍不住回頭看去,發現一個身穿運動服,面戴口罩,胸前又挎個斜包的女人,竟然把劉師傅給踩在了腳下。
女人的頭髮很長,隨著悶風飄動,她也很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最關鍵的是,女人應該不是鬼。
因為女人的手裡拿著我剛才丟下的扳手,而扳手上被她纏上了一圈圈的黃符。
劉師傅就是被她給砸的吱哇亂叫的。
我梗了梗喉嚨,戒備還是沒有輕易放下:「美女,你是……吳大師?」
女人不緊不慢抬起了腦袋,一雙美麗、誘人的眸子剛好和我對視上,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我不是。」女人的聲音很疲憊。
我轉身就走:「不好意思,那我不打擾你了,你繼續。」
管它三七二十一,這個時候我能跑就跑。
「站住!」女人的聲音充滿了威脅。
我現在草木皆兵,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根根豎起,該死,她不會也是鬼吧?現在和劉師傅純粹是鬼咬鬼。
但我哪能聽她的,腳步加快幾分。
下一秒,我只感覺身後迎來一道風聲。
「嗖……」
「啪!」
「哎呀,疼死我了。」我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疼的連倒抽冷氣。
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我的扳手,上面的黃符好像已經被女人給取下來了。
我覺得女人好像沒我想的那麼複雜,就忍著疼回頭看一下。
果然,女人把黃符纏在了她的右手上,至於左手,則對著我比劃出了耶。
我不明所以,皺著眉,伸出手給她回了個二:「美女當真英姿颯爽。」
哪曾想女人被我給逗笑了,她搖搖頭:「兩千,給我兩千,我幫你降了這個鬼。」
「如果你不給,我現在就當什麼也沒看到,把這個鬼給放了。」
我的腦子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這都哪跟哪啊?
她原來不是鬼?她比劃的耶,原來是兩千的意思。
我心裡的絕望又變成了失望,低聲喃喃:「真是趁火打劫,兩千我得跑幾天才能賺到。」
我咬著牙,攥著拳頭,堅定的沖女人喊道:「不就兩千塊嗎?我給你……花唄行不行?」
在女人掏出手機收款碼那刻,在因為女人不是商家,而我只能150,150一筆,付了14筆那刻後。
我終於相信這個女人不是鬼了。
女人就算帶著口罩,我也察覺她在笑,不過還真別說,劉師傅被她踩在腳下,就跟個王八一樣一動不動。
但下一秒,女人竟又朝我伸出了手。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你幹嘛?不能再坐地起價。」
「扳手給我。」女人蜷了蜷手。
我老老實實照做,把扳手遞給女人後,我刻意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接著女人把纏在拳頭上的黃紙,又纏到了扳手上。
這符紙很長,足足都趕上成年人一個胳膊的長度了。
而且還特別的腥,又臭,在展開的時候,那氣味熏得我止不住咳嗽起來。
後面的一幕就更有意思了,女人每用扳手砸劉師傅一下,劉師傅就跟泄氣的皮球一樣。
不僅部位凹陷下去,還冒出陣陣黑煙,慘叫聲那叫一個大,讓我都捂著耳朵了。
但劉師傅的卻一直惡毒的盯著我看,無論走到哪裡。
女人接連砸了十幾下後,仰頭長出口氣:「老闆,打算怎麼處理他?」
我尋思周圍難不成還有別人,就下意識看向四周。
女人冷冷地看向我:「喂喂喂,喊你呢,給了我錢,你就算是我老闆。」
我木訥的眨了眨眼,又看向劉師傅,腦袋裡不禁回想起之前的點點滴滴。
此刻我內心的惶恐已經平復下來,一時間看劉師傅這樣,也難免有些傷心。
劉師傅是帶我入行的人,不僅教我技術,還教會了我很多人情世故。
我心裡是很感激他的,但現在陰陽兩隔後,他竟然想要我的命。
我能放過他嗎?或者說,我敢放過他嗎?
如果現在我仁慈,日後劉師傅會對我仁慈嗎?
我想了想,問那女人:「你能不能像電視裡那樣,把劉師傅給超度了。」
「超……度?」女人狐疑的看著我:「老闆,超度是可以,但我不會。」
我原以為還有點希望,沒想到女人能給我來個大喘氣。
「劉師傅,之前的事我很感激你,可現在的處境我已經沒法感激你了,不過我會儘量的照顧你家人。」
寒暄一句後,劉師傅依舊是那副死德行。
我扭頭看向女人:「怎麼處理你決定吧,別讓他受苦就行。」
「沒問題老闆。」女人示意。
而我則走到一旁,抽著麥穗在手裡搓,沒敢回頭看。
也不知女人這次做了什麼,劉師傅竟然一點慘叫都沒發出來。
過了良久後,女人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搞定了老闆。」
等我回頭看去,路上依然沒了劉師傅的鬼影,仿佛剛才的一切就跟場夢似的。
「多謝了美女。」我聲音有些沙啞。
女人擺擺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我應該做的老闆,咱們的僱傭關係結束。」
女人輕輕地把頭髮挽到耳後,說完就走。
我慌忙問她:「先別著急走美女,你認識吳大師嗎?」
能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碰見個有本事的人,這絕對不是偶然。
女人點點頭:「我當然認識,他是我師父。」
「啊?那你剛才怎麼不說?」我詫異道。
女人上下打量我一眼,她的眼神仿佛在問我是不是哪有毛病。
「你剛才又沒問我?我怎麼和你說?」
得,這女人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剛才還老闆長老闆短的,現在對我就不耐煩了。
不過這也讓我找到了方向,我背起倒在地上的劉嫂就跟在女人後面。
我心想,就算吳大師沒回來,我找他徒弟不也一樣能問個清楚嗎?
女人發現我在跟她,只是回頭看了一眼。
等回到吳大師家門前的時候,我卻看到綠油油的兩束燈光下……還站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