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路有些彎,再加上兩旁有樹,這個位置剛好看不到吳大師家門前。
我的白毛汗刷一下就流了出來,發酸的眼睛讓我有些看不清面前的劉嫂。
不對……媽的,面前的哪是劉嫂,分明是要害我的鬼。
「怎麼了釘子?」面前的鬼皺眉問我。
我梗了梗喉嚨,把電話掛斷:「劉嫂……我…我…」
人總是這樣,越是緊張的時候就越不行,現在我連嘴都掛不上檔。
支支吾吾半天,我終於說了出來:「我尿急,想撒尿,你往一旁稍稍。」
哪曾想這鬼直接笑了:「釘子,嫂子啥沒見過?嫂子不看就行了,就站在你身後,萬一鬼來了,咱也有個照應。」
我心想,我照你奶奶個腿啊,你再給我拔了。
忽然我心生一計,鬼不都怕童子尿嗎?剛好我就有這個優勢,於是我便蓄髮尿意。
可腎這次死活不聽我的了,尿沒有,雙腿還差點軟在地上。
「不行嫂子,你離遠點。」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鬼沒說話,直接後退了幾步。
這也不行,就那麼幾步,估計我剛開始跑,她就直接蹦我身上了。
於是我悄悄地挪動腳步,能走多少算多少。
可動了一點後,我又發現一個怪事,脖子後面直竄涼氣,快跟刀割的差不多了。
我越是顫顫巍巍挪動,涼氣就越狠,停下來就好一點。
完了完了完了,跑也跑不動,打又打不過,留著只能等死嗎?
這還沒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釘子!你在哪!嫂子來找你了!」不遠處傳來了劉嫂的聲音。
身後的鬼也跟著愣住了,她還很困惑的發出「咦」的一聲。
我真是如芒在背,一人一鬼要是撞上了,我還怎麼裝下去?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跑!」我撒腿就跑。
但雙腿就跟灌了鉛的沉,說是跑,速度就跟爬差不多。
忽然,我只感覺腰下一緊!低頭一看,是一雙皙白的胳膊抱住了我!
「釘子?這不對啊,我怎麼聽到我的聲音響了呢?」這鬼的聲音直衝我天靈蓋。
「你是幻聽了,快鬆開我,天熱。」我的大腦是嗡嗡作響。
渾身就像是有螞蟻在爬,讓我又癢又怕。
可該死不死的一幕還是發生了,真正的劉嫂終是看到我了。
「釘子!你跑這來幹嘛?你知道嫂子有多擔心你嗎?你身後那個女人是……啊!」
劉嫂的關心和困惑瞬間變為了驚慌。
「那個人怎麼和我長得一樣?!」
「完了完了完了!」我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凝滯住了。
但意想不到的一幕忽然發生。
抱著我的鬼突然鬆手:「啊!鬼啊!」
劉嫂也在叫:「啊!鬼!鬼!」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今天我可算是見識到了,光兩個女人的聲音就刺的我耳膜直發嗡。
接著就聽「撲騰」一聲,我扭頭一看,這鬼竟然暈倒在地了。
「我靠他姨,這是啥情況?」我大腦一片空白,顧不上三七二十一,撒腿就往劉嫂那跑。
「劉嫂,快跑啊!」
也不知道劉嫂是不是被嚇懵了,站在原地一直尖叫,我下意識拉著她就跑。
可這一拉,就跟拉了個柱子一樣,慣性直接把我給甩在了地上。
我摔的直咳嗽:「劉嫂,你也不胖啊,怎麼會那麼……」
話還沒說完,我意識到不對。
劉嫂怎麼可能不會被我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拉動?
而鬼又怎麼會被嚇暈過去呢?
我的瞳孔不斷收縮,假的鬼才是人,而真的人才是鬼!
「不對……你才是真正的鬼!」
果然,下一秒她的脖子就傳來「咯吱吱」的聲響,腦袋180度扭了過來。
「桀桀桀,你嘀咕什麼呢釘子?」這鬼面部變得猙獰,張開的嘴不停流出口水。
「睜大眼好好看,我才是你真正的嫂子啊!」
我哆哆嗦嗦的掄起扳手就向她後背砸去,可扳手卻徑直的穿過她的身體。
「嫂子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打嫂子?」這鬼癲狂的笑了起來,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連滾帶爬的向前跑,這鬼就慢悠悠的跟著,和我說一些擊潰我心理防線的話。
還有一些笑容,種種聲音不亞於索命梵音鑽進我的耳朵里,讓我頭痛欲裂。
可沒過多久,鬼的聲音停了,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下來,接著又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鬼走了?」我錯愕的回頭望去,發現自己想錯了。
鬼還是鬼,還是那副讓人肝膽俱裂的模樣,只是她的目光轉移到了後面。
「沙沙沙……」此時此刻搖曳的樹枝,仿佛有人在晃一樣。
漆黑的小路上,是一個雙手合十,身穿僧服的光頭緩緩向我們走來。
我差點都哭了出來,難道這就是吳大師?
「吳大師!救我!」我看到了希望,雙眼放光。
那鬼也瞬間警惕起來,伸出雙手,虎視眈眈的盯著和尚。
可是萬萬沒想到,打死我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那和尚仿佛就跟沒看見那個鬼一樣,從她身旁一閃而過。
鬼本想對和尚下手,可看見和尚手裡正盤動的念珠後,就後退了一步。
接著我和那鬼紛紛把表情轉為了錯愕。
我懵了:「這怎麼和電視裡看的不一樣?大威天龍呢?」
和尚走到了我身旁,我原以為他是故作高深,要對我伸出援手。
沒想到和尚只是簡單看了我一眼。
「阿彌陀佛,施主請保重,還有……我不是吳大師。」和尚對我施了一禮。
接著……
接著他就繼續往前走了!
「大師!」
說真的,我如果要是扳手在手裡的話,我恨不得給他腦袋添點疤。
我還以為他看不到那個鬼,畢竟大師可不像白菜一樣隨處可見。
但和尚說的讓我請保重,就證明他絕對看見了那個鬼。
現在我真有點懷疑這個世界了,可也得咬著牙往前跑。
「鬼似乎忌憚和尚手裡的念珠,那我離和尚近點不就行了。」我嘀咕一句。
可還沒跑兩步,鬼就已經追上我了。
「和尚都不管你,我看你這次怎麼跑丁卯!」鬼的聲音漸漸從女聲變成了讓我熟悉的男聲。
「劉師傅?竟然是你!」感情我最終還是被他們兩口子給算計了。
偏偏就在這時,又一個女聲從我身後響起。
「呵呵呵……」
這八成是國道上那個女鬼了,笑聲是那麼的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