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被我嚇得直搖腦袋,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嘴上嚷嚷著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
過了很久後,她才失聲說道:「釘子,嫂子……嫂子也是一時糊塗,嫂子對不起你啊!」
劉嫂在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後,六神無主的和我講出了緣由。
「那晚我剛打完麻將回來,老劉就後腳跟了回來……」
當時劉嫂輸了錢,不耐煩的問劉師傅不是出活去了。
但劉師傅卻一直低著頭嚷嚷著渴,聲音還特別的無力。
劉嫂沒放在心上:「掙不了錢的死鬼,渴了就自己去接水喝。」
劉師傅哦了一聲後,就去廚房接水,不多時,廚房就傳來了水落在地上的聲音。
劉嫂氣沖沖的要理論這是她剛拖的地,可看到劉師傅的背影后,劉嫂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劉師傅和剛進門時依然是兩個模樣。
衣服被火燒的稀爛,渾身全是疤痕,往嘴裡灌著的水,一個勁的流在地上。
「老婆子,我渴……」劉師傅猛然回頭。
劉嫂「哇」的一聲叫了出來,腦袋跟要炸了似的。
只見劉師傅的臉被燒的露出骨頭,一隻眼球還掛在鼻子上,空洞的雙眼,流出冒著煙的屍油。
「老……老頭子?」劉嫂差點吐出來。
劉師傅一瘸一拐的走向劉嫂,又和劉嫂說,他被髒東西纏上了,投不了胎,要去吳大師那解這個災。
劉嫂哪經得起這樣嚇,兩眼一翻就暈死過去。
等劉嫂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原本她以為是個噩夢,可仔細看過周圍後,才發現自己身在廚房,地板上還有一片水漬。
而劉嫂的手機也有很多警方打來的電話,回過去之後才得知劉師傅真的死了。
劉嫂也硬著頭皮去找那個吳大師了,按照他的吩咐處理了劉師傅的屍體。
又求來一張符,最後找機會貼在了我車的底盤上……
我氣得都快把後槽牙咬碎了:「你既然都能找到大師看事,為什麼還要找替死鬼?」
劉嫂不敢直視我,又擦著眼淚:「釘子,是嫂子鬼迷心竅了,不應該讓你給你劉哥當替死鬼啊!」
「不論是誰,你也不能給劉師傅拉替死鬼。」
我拉起劉嫂就往門外走,任憑她一個婦人再怎麼折騰也沒用。
來到車前,我指著車:「你給我撕了那張符!」
「不行啊釘子,撕了符,你劉哥就投不了胎了。」劉嫂哭的那叫一個厲害。
我氣的直接從車裡拿出一個活口扳手,指著劉嫂的腦袋,說:「你不想讓我活,那你就得先死!」
劉嫂哭著鑽進車底,渾身顫抖的開始撕,但這一撕卻撕一個多小時。
我原本以為是劉嫂捨不得,又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
仔細一看後,差點把我氣笑了,這娘們怕求的符貼在底盤掉,再對劉師傅起不了作用,用502沾上了。
直到最後劉嫂扣的指甲都花了,還有斑駁的黃紙黏在上面。
劉嫂滿頭大汗的從車底鑽出來,見我叼著煙又滿臉凶光,她刻意和我拉開距離。
劉嫂又是擦汗,又是擦淚:「釘子,符也已經撕了,沒什麼事我就繼續搬家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有沒有別的損招,那個吳大師在哪……帶我去見他!」我用扳手指著劉嫂。
劉嫂梗了梗喉嚨,訕訕地應了一聲。
經過這一鬧騰,車我也不敢開了,索性和劉嫂走出村莊,打車前往吳大師的地點。
路上的時候,我留個心眼,給老薑發了個信息,我說每隔兩小時會給他打次電話,如果到點沒打,就報警找我。
老薑平常和我很有默契,回了個好字就沒說其他的。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們才下車,放眼望去也不像有人住,全是麥地。
我緊皺眉頭:「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怎麼敢,嫂子的命現在可都在你的手裡。」劉嫂看向我手裡的扳手。
不知劉嫂是因為天熱,還是被我嚇得,此刻她渾身都是汗,白色的T恤都已經被打透。
「前面都是小路,車過不去,走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到了。」劉嫂說完就前面帶路。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幸虧現在種的是小麥,要是玉米,我還真不敢跟她這樣走的。
要是玉米地的話,誰也不知道這娘們會不會安排人藏在地里。
不多時,劉嫂帶著我來到一座自建房前,這建築很平常,標準的大院,二層小洋樓。
除了是孤零零建在地頭上,不然放在村莊裡,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存在。
我心想這吳大師不僅人壞,干替命的做活,還把房子建在可耕地上,就不怕有關部門給他扣一個違建的帽子給他拆了嗎?
要說這房子還真有獨特的地方。
我叼著煙打量木質的對聯,劉嫂客客氣氣的敲門,就連臉色也變得十分恭維。
右聯「三十三重天外天」。
左聯「二十八星雲上飄」。
橫批「門在四方」。
我狠狠嘬了一口煙,把菸頭掐滅:「牌子年頭夠久了,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接著我又抬頭看向了兩盞燈籠,紅不紅,綠不綠的。
「奇特,果然符合電視上大師那種詭秘的身份。」我無奈搖搖頭。
可過了良久,門內也沒傳來動靜。
劉嫂終於急了,比我還坐不住,她扯著嗓子喊:「吳大師,我是劉翠芳啊!來找你還願了!」
接連喊了十幾聲,門內依舊是鴉雀無聲。
「釘子,吳大師應該不在家,咱們要不……先回去?」劉嫂熱的直擦汗,眼皮都有些睜不開了。
我也沒好到哪去,天那麼熱,早跟著出了一身汗。
「不行,你給吳大師打電話,我不管劉師傅的事怎麼樣,今天我的事必須得搞清楚。」我斬釘截鐵的說。
劉嫂一聽,表情僵住了:「釘子,我要是有吳大師的電話,還用得著費勁喊門嗎?」
「那你看看劉師傅的手機有沒有吳大師電話。」
劉嫂搖搖頭,說:「之前我就已經找了,沒有。」
「那就等,這才晌午,我就不信等不回來他!」我長出口氣,希望吳大師天黑前能趕回來。
劉嫂支支吾吾的看著我,半天也沒憋出個屁來。
不曾想,這一等真等到了傍晚,好在小路旁種的有樹,我和劉嫂在下面乘涼,不然真得熱到中暑。
見天一抹黑,我的心也跟著發怵。
現在符是被劉嫂給撕了,可那個女鬼會不會繼續纏著我,我也不清楚,只能下定決心等吳大師回來。
我好奇地問劉嫂:「劉翠芳,你是真只求了一張符吧?」
「我發誓釘子,只有那一個符!」劉嫂點頭如搗蒜。
我冷笑一聲:「你最好是這樣,不然等會鬼找上我,我先拉著你墊背!」
劉嫂年紀大,她那時候在村里聽說的怪力亂神只比我多,又經歷了劉師傅冤魂求助的事情。
現在的狀態比我還要不好,整個人抖如篩糠。
過了好一會後,劉嫂訕訕地開口:「釘子,嫂子尿急,你能跟著我……」
「不能,這全是地,你隨便找一個地方不就行了?有什麼事就喊我。」我瞥了她一眼。
劉嫂捂著肚子,深一步淺一步鑽進麥田裡。
期間還傳來「哎呀」一聲,嚇得我忙回頭看。
發現是虛驚一場,因為劉嫂已經蹲在地里,還衝我擺擺手示意她沒事。
「嘩啦嘩啦……」劉嫂似乎已經方便完了,地里響起她走路的聲音。
恰在此時,我的面前忽然亮起一片片綠光。
這頓時讓猶如驚弓之鳥的我慌了起來,起身要跑時,才發覺燈光是頭頂上傳來的。
我訕訕地扭頭一看,是那兩個紅不紅綠不綠的燈籠亮了。
我捏了一把冷汗:「呼,看事的搞這樣的燈?真是嚇死人。」
「誒?劉嫂呢?」看向麥田時,我竟然沒看到劉嫂的身影。
仔細觀察後,才發現劉嫂往來時路的反方向……跑了!
「劉翠芳!你給我站住!」我撒腿就追。
不多時就跑到了劉嫂身後,我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不是劉嫂汗多的原因,我只覺得她手腕冰涼,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
我喘著粗氣:「我說你跑什麼?你就真不怕我一扳手下去,把你腦袋給砸開花?」
劉嫂僵笑,強擠出一絲愧疚看著我:「嫂子錯了。」
忽然,我手機響了,以為是老薑打來的,下意識就接。
「餵老薑,我沒事。」
哪曾想電話那頭竟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頓時就讓我後脊冒出寒意。
「釘子,嫂子錯了,嫂子不應該偷偷跑走,我總感覺後面跟著的有人。」
「嫂子怕,現在回到吳大師家門前了,你人呢?」
打電話的不是劉嫂,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