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克制的鬨笑和低聲恭維的聲音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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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在外人面前冷漠不近人情，實則班裡的男男女女都挺喜歡他們幾個的，有錢，性格又好，還開得起玩笑。
就算不喜歡也絕對不反感。
江遲坐在段鶴臣另一邊的位置，低頭看著張燦燦發來的照片獨自樂。
大概每個男的都逃不過女朋友發來一堆相似的照片，讓從中選一張最好看的，好不容易挑出來一張，又沒挑到人心坎上。
教室里的空調暖風開得很足，沒一會兒就渾身發熱，基本上都脫去了厚重外套。
兩人握著的手也染上幾分潮意，祝蕪拉開羽絨服拉鏈，脫掉外套，這才稍稍緩解了些熱意。
段鶴臣懶洋洋癱坐在椅子上，修長手指間轉著支黑色的筆，漫不經心用腿碰了碰她的腿。
祝蕪把衣服塞進他課桌抽屜，問他，「怎麼了？」
他語調慵懶表情自然，「熱，我能脫外套嗎？」
「能啊。」祝蕪眼神乾淨無辜，「怎麼不能。」
她說的能。
段鶴臣低耷眉，漆黑桃花眼勾起笑意。
他隨意拉開外套拉鏈，狀似很為難可憐，「寶寶不同意我哪敢。」
她哪有管他那麼多？
祝蕪食指比在嘴巴前，噓了聲，「……在外面說話小聲點。」
他笑，「明白寶寶。」
後面坐著的謝惟川一驚又一驚。
不是……他居然這麼會嗎？
無聲打開手機備忘錄，在追女友法則里記：裝可憐。
還想再記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眼尖，掃見他脖子一側兩個淺淺的紅痕，瞬間就明白過來，手指突然僵在手機屏幕前。
狗日的。
這世道，不耍心機是談不了戀愛了是嗎？
段狗是，鈕祜祿江遲也是，心眼子加起來組成一個蜂窩。
坐在後排的女生習慣性看帥哥養眼。
也不是她們骨子裡有多俗多花痴，實在是太讓人移不開視線，是個人都想多看兩眼。
就像教室里坐了個香香軟軟的章若楠，令全班男生恨不得用放大鏡看一個道理。
犯懶的時候是性感的，蹺二郎腿轉筆的時候是帥的，光穿過髮絲鍍上絨光的時候是乾淨的。
而不像班裡其他男生，光落在頭上剛好照的油頭反光。
對段鶴臣這樣的人很難不產生好感，看到他有個這麼喜歡的女朋友，落寞也是有的。
有人舉著手機偷拍他的脖子，小聲和身旁的女生議論。
「我靠，我感覺他好像有點栽那學妹手裡了，身心錢估計都給出去了，你們信不？」
「證據擺這兒了，想不信也沒辦法。」
「聽藝術系的說他根本沒談過戀愛，朋友圈發的還是他和他女朋友高中時的照片，雖然沒加上他微信，但他微信頭像一直是他女朋友，完全專一深情來的呀。」
「嘖，不敢想，他這麼高貴冷漠、高傲無情的高嶺之花，居然也會動真情，很難想像和他談戀愛是什麼樣子。」
「很難想像嗎？黏人唄。從進教室到現在，你見他鬆開過她女朋友的手嗎？不是玩頭髮就是摸手手，像黏人小狗。」
「我去，還真是，反差感太強。更喜歡了怎麼辦？」
「別做夢了，這回你真得長成他女朋友那樣兒才行了。」
「高中，初戀，白月光，buff疊滿了，你拿什麼喜歡？」
「……」
所有的議論聲在一個年過六十的男教授進教室那一刻停止。
祝蕪低頭，將視線放在桌上課本，裝作好學生模樣，努力融入他們班。
段鶴臣睨她一眼，覺得有意思，「看得懂嗎你？」
當然看不懂了。
祝蕪沒理他。
臨近期末考，不想掛科，班裡幾個同學苦苦求著教授劃重點。
但教授劃出來的重點也基本都跟試卷考題相呼應了，那樣恐怕放水嚴重。
於是，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悠悠晃向段鶴臣的方向，就見他桌前空蕩蕩的，連根筆都沒有，又慢悠悠看向班裡多出來的女生，抬頭紋深了深。
教授抬了抬下頜，點名，「段鶴臣。」
段鶴臣轉筆的動作頓住，無聲看向聽到點他名字，還在幸災樂禍低著頭偷偷笑的姑娘，「……」
「段鶴臣旁邊的女同學，你把重點跟大家分享一下。」
啊？？？
笑意驀地僵在臉上，祝蕪茫然抬頭，朝教授擺了擺手，「我不知道。」
知道她不知道。
教授倒是一副從容模樣，慈祥道，「拿著段鶴臣的書到講台上來。」
他會劃重點。
祝蕪只好拿著書走過去，在教授的示意下，放到講台的展台下。
課本被放大投到屏幕上。
教授翻著書，大概看了眼，蒼老聲音緩慢道，「開頭寫『蕪』的段落，都是重點，你們照著劃。」
江遲「嘖」了聲，好笑地看向旁邊的人，「你羞不羞。」
段鶴臣：「……」
禮貌嗎？
謝惟川：「一群臭談對象的。」
教授沒關注底下一眾人驚愕或有趣的表情，又看向祝蕪，「同學，你負責翻書。」
祝蕪看著段落前筆若游龍的黑色字跡，有些錯愕，被這樣明晃晃展示出來，她也有些難為情起來，低頭緩慢翻著。
這樣就好像在公眾面前秀恩愛一樣讓人尷尬，但這應該不是他的本意。
偶爾抬頭悄悄看他一眼，便能正正好對上他漆黑幽怨又帶可憐意味的桃花眼。
小脾氣很多，也不知道是在怪誰。
劃完重點後，班裡同學進入自習狀態。
段鶴臣無聲抽走她面前的書，面無表情從課桌里掏出本別的換上。
有意思的是他這麼厚臉皮的人，居然也會難為情。
她沒問什麼，手放在他新換的書上，隨便翻開目錄那一頁，想悄悄玩手機，就見目錄頁省略號上面筆鋒凌厲舒展的：[想祝蕪]
較大的字體下面，好看的小字體整齊排列。
[想想想想想想祝蕪。]
段鶴臣：「…………」真會翻。
祝蕪臉一紅，指甲在那頁輕扣了兩下，嘴角默默上揚。
聽到旁邊男生溫淡聲音中潛藏難為情的質問。
「目錄頁有知識嗎寶貝兒？」
她不是來學知識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