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位於走廊盡頭,女生逃無可逃時,望向座無虛席的教室,滿是驚惶的眼神在此刻突然堅定幾分。
像是抓住了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強大的求生欲讓她毫不猶豫逃竄進去。
剛剛從教室跑出來,喊了一路的救命都沒一個人理她一下。
她知道,在不傷及到別人利益的情況下,沒人會管,沒人會在乎,大家都只是保持個看樂子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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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被打死,也頂多為他們提供了個茶餘飯後可聊的八卦而已,最多唏噓感嘆幾句。
想要別人站出來幫她,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事情儘可能鬧大,越大越好,傷害到無辜人的利益或安全時,自然會有人站出來管。
沒辦法,想活命,就只能這樣。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怪不得她。
五個身形強壯的男人也蠻橫追進來,手裡握著棒球棍,表情陰沉沉,像是誰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
班裡的人大多都是女生,面對這種場景本能的害怕,驀地發出一聲又一聲驚叫,從座位上起來,驚慌地往自認為安全的地方逃躲。
混亂中,林甜順利鑽進人多的地方。
幾人終於停止了追逐,他們只是來要債的,只找欠債的人,沒打算擔傷害路人的風險。
他們喘著粗氣,拿棍子指著瘋狂拽著別人打掩護,自己則不要命似的往人堆里鑽的林甜。
「小妮子,還挺能跑啊?你以為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
「欠我們四十多萬,再敢跑,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罷,還惡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兇相盡顯。
祝蕪被人擠著,後背貼在牆上,看了眼好似亡命之徒的林甜。
林甜跑的渾身是汗,雙腿雙手不停顫抖,死死攥著兩個女生的衣服不讓她們走,被嚇得眼淚止不住的掉落。
「我只借了二十萬,你們憑什麼要我還這麼多!」
什麼叫高利貸?
男人呸了聲,「你他媽給我滾出來說話,否則待會兒抓到你,給你腿打折!媽的躲了幾個月了,一分錢沒還,還怪我們利滾利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想死麻溜出來,否則整死你!」
「操!」
「……」
一邊罵,一邊提著棍子朝林甜走過去,嚇得擋在前面的女生抱著頭,尖叫不止。
「你誰啊?別拉我!這事跟我沒關係!」
另外一女生語氣急促,推拽著林甜,「放開!神經病啊!你別把我們扯進來!」
班裡的人避著中間的位置,四散躲開。
幾個男人緊盯著林甜,氣勢洶洶走過去。
祝蕪看了眼靠近教室門口的方向,已經有幾個學生悄悄跑出去。
手裡的手機震了震,她低頭。
段鶴臣:【車裡等我。】
段鶴臣:【司機說你沒下來】
她看著不斷找人擋災的林甜,打字:【等會兒】
消息發出去,對方的視頻也彈過來,她沒猶豫地掛斷。
段鶴臣:【?】
祝蕪按滅手機,碰了碰身旁的人,抬頜指向靠牆邊的走廊,顫著嗓音小聲說,「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我們從這兒出去。」
看著五個男人兇狠的表情,以及其中一人手裡握著的明晃晃的匕首,沈梨霜害怕到雙腿發軟,「行。」
眼見兩人要走,旁邊有女生同時拽住祝蕪和沈梨霜,著急地看向林甜和被林甜拽住的同學,聲音虛弱問,「我們走了,那她們呢?」
「我們趕快想辦法幫幫她們好不好?」
祝蕪:「?」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祝蕪猛地轉過頭,極為不可思議的看著在此時大發善心的人,又看向可以順利離開的通道,用力甩了甩被攥著的胳膊。
攥的太緊,像是被惡鬼纏住一般,沒甩開。
「你……」盯著她無辜祈求的眼神,祝蕪神情複雜,頓時語塞。
先不說那群人本就不是沖她們來的,對方的死活跟她們沒太大關係。最關鍵的是,他們又凶又壯,帶刀,滿身紋身,一看就是社會上的恐怖分子,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上去幫忙,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手機又震動。
段鶴臣:【你不理我,我去找你。】
不行。
祝蕪心中一緊,顫抖著手,急急忙忙在屏幕上打字:【別來】
只要甩開這個人,她直接可以順利出去。
如果可以跑出去的話,用不著他來,如果跑不出去,他那麼嬌氣一個人,來了也是吃虧的份。而且還有學校的保安或者警察會來。
這麼大動靜,不會沒人管的。
消息剛發出去,林甜就被人一把揪住頭髮扯過去,有人發泄般一棍子敲在她的膝蓋上。
很用力,除了痛苦的哀嚎聲還聽到了什麼碎裂的聲音。
「啊!!!」不知道是誰受不了的尖叫出聲。
看不了這種血腥場面,祝蕪瞬間汗毛直立,頭有些發暈。
「操!你他媽跑啊,怎麼不跑了?讓你乖乖跟我們走你不聽,非得敲斷腿才老實!你特麼就活該!」
「學校這麼多人,麻利把人整出去。」
「……」
林甜疼的面目扭曲,腿變形癱軟下去時,大滴眼淚一顆接一顆從眼底流淌出來,卻也不經意間晃見人堆里一抹眼熟的身影,仿佛見到了救星。
她用力捂著變形的膝蓋,一隻手指著祝蕪的方向。
「蕪蕪,終於找到你了,你不是說願意幫我兜底嗎?你不是說今天要給我一百萬讓我先還了嗎?你快把錢給我,不然他們會打死我的……」
「你們去找她要錢,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騙你們,她家很有錢。」
桌椅被踹翻很多,砰砰地倒在地上,一片混亂。
幾個男人順著林甜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被人拽住的女生,的確是一眼有錢。
「喂!你認識她?」
他們拖著林甜,朝她逼近。
祝蕪心口重重一跳,身邊的女生還在死死攥著她。
如果不是這人攔著,她可能已經出去了。
這是什麼聖母善人,為什麼要用犧牲別人來發她的善心?
不明白,但是很恨。
這會兒給段鶴臣發消息應該也有點來不及了。
由於太過害怕,額頭突然滲出些冷汗,某些很壞的想法在腦子裡面一閃而過。
她怕疼。
她想自保。
對不起,她不是好人。
段鶴臣說她很勇敢,其實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很懦弱。也不善良,做不了見義勇為的大好事,大道理只記住了君子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