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越來越近,情急之下,她下意識地將牢牢攥住她手腕的女生往前推,「你快幫幫你朋友啊。」
同情心泛濫僅限於不危害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真輪到逞英雄的時候,也知道什麼叫害怕了。
「我不認識她,不是我……」那人著急忙慌擺著手,指著祝蕪,「是她!」
「祝蕪!你不能見死不救!」
已經聽不清是誰在譴責她了,感受到沒了束縛,祝蕪和沈梨霜轉身就跑,教室里多數人往教室門口涌。
「把那個穿白色羽絨服的給我攔住!」
祝蕪餘光晃見自己身上的白,心態頓時有點崩了。
很想返回去狠狠罵那人一頓。
廣播裡播放著讓所有學生立刻撤往樓下安全區域的廣播。
她努力從門口擁擠的人堆里擠出來,奔跑在走廊里,與拿著防爆武器匆匆趕來的保安擦肩而過。
所有人都在往樓梯口的方向撤,只有段鶴臣和所有人相逆,從樓梯往上走,電話還在不停地打。
嘈雜恐慌的腳步聲里,他聽到熟悉的手機鈴聲。
一定是她。
必須是她。
兩秒後,白色身影終於出現在視野。
卻在看清她身後的情形時,瞳孔驟縮。
她身後不遠處跟著的男人眼神如鷹,紋身紋到脖子上,手提棍棒沖她而來,速度要比她快上許多。
僅一瞬,便感覺從頭到腳生出刺骨寒意,頭皮瞬間麻了半邊。
想快步走上去,又被逆著的人流擁擠著往下退了兩步。
就只差幾步而已,如果早來幾秒的話……
很無助很無力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祝蕪腳步沒停,根本沒敢回頭看,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段鶴臣上來,她驀地瞪圓眼睛。
不是說了別來嗎,為什麼還要來。
靠的近些時,男人面露狠色,拋了拋手裡的棒球棍,又重新捏住,抬起就要揮過去。
段鶴臣用力推開擠在身邊的人,朝那白色身影喊著,「快過來。」
祝蕪沒注意到他與往日不同的害怕表情,只是不自覺的伸手撲向他的方向,嘴裡著急喊著,「快走,他們有刀……」
段鶴臣朝上伸出手,碰到她的手,用盡全力往懷裡拽。
大力之下,她直接橫跨幾階台階的距離,不受控制的撲進他懷裡。
棍棒擦著她的頭髮揮下去。
踏踏實實擁緊懷裡的女生,他這才敢控制不住發脾氣抱怨,「這麼危險,你叫我別來?你瘋了嗎?」
很少見他這種樣子。
很兇,很讓人害怕。
但又叫人心中酸澀。
祝蕪按了按被揪斷幾根頭髮的地方,硬著頭皮反駁了句,「就是危險才不能來啊,受傷了怎麼辦?」
「你呢?」他一點都忍不住,凶著質問,「你受傷了我怎麼辦?」
看到有人居然敢救走他們的財主,凶神惡煞的男人咬牙,直接揮著棍子朝段鶴臣劈來,「媽了個——」
沒了任何威脅,段鶴臣一手環著她的肩迫使她往下走了一步台階,毫不猶豫捂住她的眼睛,另一隻手扶著欄杆。
抬腿朝著那人膝蓋就是一腳。
祝蕪聽到咔嚓一聲,什麼都看不到,心底的恐懼就更厲害,「你沒事吧?」
耳邊只傳來他泛著涼的聲音,「我能有什麼事。」
對方後背徑直撞到走廊對面的牆上,面色痛苦按著膝蓋,棒球棍哐當掉在地上又滾動幾圈後靜止。
周圍逃竄的人看到這個場景,震驚僵了好幾秒,也不急著跑了。
那人比段鶴臣壯了不止一圈,就這麼被踹了這麼遠。
難以置信。
有人小聲嘀咕,「兄弟牛逼啊我靠!」
段鶴臣一肚子氣,冷道,「你特么女朋友被人追著打了你也能牛逼。」
周圍倉促的腳步聲緩和下來些,捂在她眼上的手才稍稍鬆了些。
祝蕪扒開他的手,擔心地看向他腦袋。
沒血,默默鬆了口氣。
段鶴臣瞥表情傻乎乎的人一眼,輕「嘖」了聲,抬手揪住她後脖頸的衣服帶下樓。
等他們下來的時候,樓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沒跑出來的還在樓上對峙。
天空飄著雪花,黑色車子停在樓下的一片雪白中。
兩人站在車旁雪地里。
段鶴臣眉眼冷沉,觀察著她的表情,摸了摸她的腦袋,後背,又捏了捏她的胳膊腿兒,見她沒有任何異樣表情,才暗暗松下一口氣。
剛剛到綜合樓時,聽到廣播裡女老師結結巴巴語不成句的說,藝術系某班級闖進帶刀恐怖分子時,聯想到祝蕪發的消息,後背直接起了一身冷汗。
尤其看到祝蕪身後的人,心立刻被揪起來,他一個大男人,眼淚都快嚇得飆出來。
如果他要是來的不及時,不敢想會發生什麼無法面對的後果。
她可真行。
白色雪地踩出一圈腳印,祝蕪被迫轉了好幾圈,停止後愣愣看著氣得出神的段鶴臣,心更虛了。
「你剛剛沒被打到吧?」
說著,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看看剛剛有沒有被傷到。
段鶴臣漫不經心插著兜,感受著她摸來摸去,垂下眼皮睨著她,窩了一肚子的火在看到她這副模樣也消了些。
但沒消透,還有氣想發泄,他抬手毫不猶豫給了她一下。
屁股突然一陣鈍痛,她咧嘴,「啊,好疼。」
他低垂眼眸,輕呵,「忍著。」
祝蕪捂著屁股撇了撇嘴,「哦。」
短短几分鐘,手機上就有十幾條微信消息和未接來電,他應該很擔心她。
祝蕪討好般往他懷裡貼了貼,攥緊他泛冷的手,小聲問,「你生氣了?」
豈止生氣。
魂都被嚇飛了。
段鶴臣眸光深暗,虎口輕嵌在她白皙脖頸,頗有埋怨,「祝蕪,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變著法的想弄死我?」
祝蕪搖搖頭,沒底氣說,「我沒有。」
「那怎麼想的,說說。」
「我想著我可以跑出來,而且你如果來的話,我害怕會被誤傷,他們很危險。」
她自以為很周全。
站在旁邊的司機心有餘悸,在聽到這句話,兩道眉震驚的抬起來。
他剛剛也上去了一圈,由於不熟悉路,找反了方向,沒找著古典舞所在的班級。
不過,倒沒錯過少爺一腳把人踹飛的場景。
他只是不喜歡動手打架,還有點小潔癖,不願意髒東西沾身上,可不代表不會啊。
猛著呢。
司機跟著鬆了一口氣,小心解釋,「祝小姐,少爺至少還略懂些拳腳,您這擔心屬實是有點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