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賀走後,辦公室只剩下高陽和洪力國。
「陽哥,實在不行,咱倆逐一走訪唄。」
高陽沒有回答,他還在回想剛才劉賀說的話。
就算現在他們可以去走訪,那需要多少時間,一個月,半年,還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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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保證兇手不會再作案,誰又能保證沒有模仿犯。
高陽不能去賭,不敢拿莊怡的生命去賭,更不敢拿那些無辜人的生命去賭。
他必須要在這些卷宗、線索里找到一點頭緒。
「陽哥,回去睡吧,你不要休息,嫂子還要休息,等明天吧。」
洪力國打著哈欠,看見莊怡在辦公室外面站了很久。
只是高陽過於專心,完全沒有注意。
他沒有理會洪力國的話,而是看著最後一個案件卷宗。
也就是距離現在時間比較短的,石英廠男屍案。
他看了醫檢報告,又看了一遍男屍的死法。
覺得有些奇怪,他抬頭正好看見莊怡在等他。
於是他走出門,拉起莊怡往樓上的法醫室走去。
「莊怡,你們在檢查石英廠男屍案件的時候,沒有發現有藥物殘留嗎?」
法醫室還有幾名人員正在工作。
他們是省法醫,帶頭的是一名叫王明昌的老法醫。
他看著高陽,想起來之前懸屍案的那晚,「你有什麼事情嗎?」
高陽把自己的疑問,告訴了他,「石英廠男屍案,他胃裡沒有藥物殘留嗎?」
「屍體已經熟透了,就算有藥物殘留,應該也檢測不出來。」
高陽看著王明昌,有點質疑他的專業度,「高溫環境下,安眠藥或者其他穩定性比較好的藥物,是可以檢測出來的。」
「我知道,但是縣裡的技術不夠。」
高陽問道,「要是送去檢測需要多久?」
莊怡看高陽那麼衝動,走過來說,「王老,別理他,他什麼都不知道。」
高陽一把拉住莊怡,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他了。
「高陽,你想到的我們已經想到了,我們已經去省里送檢了,只是送去省里,再傳到縣裡,至少要一個月。」
王昌明被莊怡拉走的時候,回頭給高陽說了這麼一句話。
回家的路上,莊怡一直在背後掐高陽腰上的肉。
「你下次能不能什麼事情先問我,不要去法醫那裡問。」
高陽疼得直咧嘴,「咱們不要私底下探討案情,這樣不好。」
晚上,兩個人再次溫存了一番,早早就睡了。
畢竟高陽想儘快將案件破獲。
來到隊裡,洪力國已經拿著抹布,擦拭著那輛摩托車。
「陽哥,今天咱們去走訪吧。」
「不,胖洪,今天咱們去石英廠。」
石英廠男屍案,是距離現在最近的一個案件。
並且石英廠里,高陽還有個熟人在裡面,就是自己的媽媽,丁玉娟。
安信縣下的礦務局,分布的產業特別多。
其中就有這個石英廠,石英廠主要生產水晶,石英等東西。
廠子裡有個車間,專門燒制石英管。
石英管是空心的,類似於鐵皮捲起來的管子,是由下料工將原材料倒進大爐子進行燒。
等燒到成型後,大概有個上千度。
當時為了趕製工期,很多時候都不等石英管完全涼透,就會用大錘先把石英筒砸成大小不一的塊狀。
死者是其中一名下料工。
因為當時水晶出口較多,工期比較趕,導致高陽的媽媽丁玉娟,都是一周回家一次。
路上,高陽摩托車騎得自在,洪力國緊張地抱著高陽。
「陽哥,你有摩托車證嗎,你就敢騎。」
「當然有,而且非常熟練,我以前經常騎。」
洪力國帶著哭腔,費勁地抬起手,「你騙人,陽哥,你都走錯道了。」
高陽看了一下全部逆行的車輛,才發現自己騎到對面車道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騎機動車,道路什麼的都忘記了。
「胖洪,上次王大贏的事情,你抱著他侄子過來的時候,說的什麼?」
洪力國依舊沒敢睜開眼睛,他嘴裡灌著風,說道,「我問他,哪個是你舅舅,說對了我給你買糖吃。」
高陽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沒想到洪力國還是有點頭腦的。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他本身就有些記憶了。
如果後面無意中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容易聯想到是舅舅殺了自己的媽媽。
洪力國這樣做,不僅保護了王淑華的孩子,還讓王大贏全盤托出了實情。
摩托車就是快,不到半小時就來到了石英廠門口。
倆人剛下車,就捂著嘴不住地咳嗽。
石英廠上方,以及四周都籠罩著粉塵。
走到大門保安室,高陽掏出證件,「我想找一下你們這裡一車間的負責人。」
高陽注意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沓報紙,似乎裡面夾著什麼東西。
看保安年紀比較大,自己也只是單純過來走訪,就沒有多問。
很快,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嘴上帶著厚厚口罩的婦女,風塵僕僕地走了過來。
她眉毛上,頭髮上全部沾滿了灰色的粉末。
高陽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哭出來,那是自己的母親。
「誰啊,正忙著呢,誰找我。」
丁玉娟是個大嗓門,人還沒有走到,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由於粉塵實在是太大了,她走到跟前,才看清來的人是誰。
「陽子,是陽子嗎?」
高陽上去想抱丁玉娟,卻被她推開了,「我身上髒,走,去裡面去。」
三人來到一間小房間,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條長凳。
「陽子,想死我了,快一個月沒見到了吧,小莊呢,小莊怎麼樣?」
丁玉娟一邊給他們倒水,嘴一直沒有停過,高陽連忙打斷,「媽,這次我是來查案的。」
「配合,配合,我兒子來了,媽配合。」
高陽繼續說,「一個多月前,石英廠死了一名下料的男工,現在我們來翻查此案。」
丁玉娟坐在椅子上,雙手夾在雙腿中間,想了一下,「哦,你說羅鍋子,那死的慘,我給你說,當時....」
高陽笑著再次打斷,「媽,媽,你聽我問,你再說。」
丁玉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點頭。
「羅鍋子本名叫什麼,是本地人嗎,當時案發的時候,有什麼人在場?」
「他有點羅鍋,都叫外號,本名不記得了,一會我給你問問。」
丁玉娟回想道,「當時吧,下料車間和我們砸料車間緊挨著,每次燒出來的石英筒,提出來都要冷卻一段時間。」
「冷卻得差不多了,就會用大錘先打,可那次石英筒從大爐子提出來後,溫度雖然不那麼高了,但是幾百度肯定有。」
「這時,大家都在等一會去砸料,不曾想,羅鍋子像著魔了一樣,徑直走向石英筒。」
「我們以為,他是去看溫度還高不高,下一秒,他自己躺到石英筒中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