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羅鍋子當時的反應,高陽和洪力國眼睛都發亮了。
這明顯是藥物的作用,洪力國邊記錄筆記,邊提問,「阿姨,你們說的羅鍋子,那幾天有什麼異常嗎?」
丁玉娟這才仔細打量著高陽的這位同事。
她指著洪力國問高陽,「這是你的同事?」
「這是胖洪,我的搭檔,年紀比我小一歲。」
丁玉娟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趴在高陽耳邊低語,「我還納悶,心想年紀這麼老還叫我阿姨。」
屋裡就三個人,就算有隻蚊子飛過也能聽見聲音。
洪力國臉憋得通紅,一句話沒吭聲。
高陽輕咳了兩聲,「媽,羅鍋子那幾天有什麼異常嗎?」
丁玉娟果斷地回答道,「他一個大男人,我哪能觀察得那麼仔細,不過他倒有個工友,倆人關係很好。」
小房間的門被關上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洪力國開口了,「陽哥,我這張臉那麼顯老嗎?」
「如果你每天早上把絡腮鬍子刮乾淨,看上去還好。」
倆人正打趣,丁玉娟很快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也是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脖子上掛著一個有點髒的毛巾。
長著一對高低眉,眼睛很大,不過沒有神。
看見高陽,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算是打了聲招呼。
「這是老孫,孫海明,和羅鍋子一個宿舍,也都是下料工人。」
丁玉娟向高陽介紹著,然後轉過頭看向孫海明,笑得很開心。
「老孫,我給你說,我兒子是刑警,就在咱們縣裡,小時候我就教育他....」
高陽站起身,急忙打斷,「媽,媽,我們是來走訪的。」
丁玉娟雙手在胸前一拍,臉上有點尷尬,「我看見我兒子,太高興了,你們問你們問。」
高陽正色望著孫海明,「孫工,羅鍋子本名叫什麼,具體的一些個人信息,你給我說一下。」
孫海明皺著眉頭不太理解,「警察同志,一個多月前,已經有個姓劉的警察過來問過我了。」
「陽哥,劉隊確實之前來過,我見過這個人,當時沒有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高陽接過話繼續說,「孫工,這次我們重新調查,還請你配合一下。」
孫海明點了點頭,「羅鍋子本名叫張近風,外鄉人,家裡的事情從沒有給我們提過,沒有老婆孩子。」
「他在這裡有沒有什麼親人,或者除了石英廠之外的要好的朋友。」
孫海明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回應。
「那他的經濟條件怎麼樣,有沒有欠債或者身體有病之類的。」
「經濟嘛,大家都一樣,如果生活好誰在這裡天天吃灰,肯定是窮,羅鍋子人很老實,沒有仇家,身體也很好。」
高陽摸著下巴,把洪力國剛才的問題又重複問了一遍,「你們住在一個宿舍,事發前後,他有什麼異常嗎?」
「一切都很正常。」
這時候,高陽站起身,笑著對孫海明說,「謝謝你的配合,我這邊沒有什麼要問的了。」
孫海明輕輕點了一下頭,「哎,好。」
他就轉身離開繼續工作了。
丁玉娟把高陽他們送到廠子門口,「兒子,媽也沒幫上什麼忙,媽下周回家,你到時候有時間回來嗎?」
「行,媽,到時候我帶著莊怡回家。」
丁玉娟雙手一拍,高興得像個小孩子,連聲說好。
「那什麼大兄弟,謝謝你幫我兒子,下周你要是有空,你也來家吃飯,我給你說,陽子從小....」
高陽無奈地想阻止丁玉娟繼續往下講,這時石英廠的一處倉庫方向,傳來了焦急的叫喊聲。
「抓賊,有賊,快來人。」
丁玉娟臉色一變,擼起袖子看向倉庫,「光天化日,敢偷公家的東西,活膩歪了。」
她話都沒說完,就直接拿起工作用的小鐵錘沖了過去。
洪力國當時愣住了,「陽哥,你媽是不是忘了咱倆是幹啥的?」
高陽擔心丁玉娟這麼衝動會有危險,拉起洪力國也躥了出去。
來到倉庫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地上還坐著一個婦女。
她雙腳蹬地,雙手也拍著地,身上都是土,哭得稀里嘩啦。
「我不活了,丟了那麼多銅料,我怎麼賠得起,哪個王八蛋偷的。」
丁玉娟從人群中擠了過去,走到婦女身邊。
她先是把婦女拉了起來,拍乾淨她身上的土。
之後丁玉娟拿起小錐指著四周的人,面容兇惡,「誰偷得,站出來,要是報警了,都別好看。」
人群都在竊竊私語,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承認。
站在人群後面的洪力國低聲對高陽說,「陽哥,你爸不容易。」
高陽長嘆了一口氣,走到了丁玉娟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丁玉娟想了想,大聲對人群說,「都散了吧,沒人承認就讓警察來處理吧。」
人群各自散開後,高陽拿出大哥大報了警。
掛斷電話他看了一眼婦女,問道,「丟了多少銅料?」
婦女還在抽搐,說話不利索,就伸出了五根手指。
高陽走到倉庫里,看了一下銅料,都是一麻袋一麻袋裝的。
洪力國用手試了一下,人力提起來都很費勁。
「小賀,你是不是查錯了,這五袋子料這麼重,不可能被偷,這得費多大的勁。」
這個叫小賀的婦女擤了一下鼻涕,「娟姐,是五十袋。」
「啊?」
丁玉娟驚訝得大叫了一聲,高陽走過來問小賀,「倉庫每天都清點庫存,你是什麼時候記錄的?」
小賀回答,「沒,沒,已經好久沒有記錄了。」
聽到小賀這樣回答,丁玉娟幫她解釋,「陽子,她前段時間家裡有人病故了,所以一直沒來上班。」
高陽不理解,「沒來上班?倉里就不用清點了?不能換個人做嗎?」
一旁的小賀忽然暴躁起來,對著高陽厲聲指責,「哎,你懂什麼,這個工作那麼輕鬆,我憑什麼要丟掉。」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們這些吃公家飯的,知道我們老百姓不容易嗎?要是有人頂我的班,我請假回來幹什麼?」
丁玉娟看著自己兒子被說教,心裡不舒服,拉開架子就想理論。
這時候從門口走來四名民警。
高陽掏出證件後,馬上被其中一個民警給認了出來,「哎,同志,咱倆見過,那個偷車賊。」
聽他這麼一說,高陽立刻想了起來,這個人就是當時把張近水帶走的民警。
「這裡的倉庫銅料被偷,但是很長時間沒有人清點。」
一位女民警走向前,拿出紙筆,對著小賀說:「把你的身份信息和案發的具體經過說一下。」
小賀嚇得嘴巴張得老大,指了指自己,「你們不會懷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