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單純的揉按,更像是撫摸,掌心貼著那一小片柔軟,緩慢地摩挲著,每一下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他的視線落在窈柚臉上,落在那微微張開的唇上,落在那泛紅的眼尾上,一刻都捨不得移開,喉嚨一陣陣發緊。
窈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對上他幽深的眸子,那雙眼睛裡,翻有著毫不掩飾的痴迷與渴望。
「揉夠了沒?」他問,聲音懶懶的,像是從鼻腔里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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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舟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俯下身,在窈柚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的吻,一觸即離。
然後他抵著窈柚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沒夠。」
窈柚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那就繼續。」
兩人的關係越來越曖昧。
又過了幾天。
這日傍晚,慕舟寒在院子裡劈柴,窈柚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得那張臉愈發明艷。
慕舟寒劈了一會兒柴,忍不住抬頭看他。看著看著,手裡的斧頭都忘了動。
窈柚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看過來。
「看什麼?」他問。
「看你。」慕舟寒答得坦然。
窈柚挑眉,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寒」他叫著他的名字,這是玉佩上的字,失憶的人總得有個名字,「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慕舟寒放下斧頭,看著他:「我跟著你。」
「跟著我?」窈柚歪了歪頭,「跟著我幹什麼?當長工?」
「當什麼都行。」慕舟寒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專注得驚人,「你去哪,我去哪。」
窈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臉,是時候走劇情人設了。
「那—」窈柚拖長了語調,「你娶我吧。」
慕舟寒大腦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看著窈柚,看著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只覺得心跳驟然停止,隨即以更猛烈的速度反彈,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成樣子:「你說什麼?」
「我說,」窈柚一字一句,驕矜地抬著下巴,「你娶我,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許,公平吧?」
慕舟寒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僵著,隨後一把將窈柚抱進懷裡,緊緊箍住。
「好。」他說,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娶你,柚柚,我娶你。」
窈柚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他:「放開,勒死我了……」
慕舟寒稍稍鬆開些,卻依然將他圈在懷裡,低頭看著他,目光灼熱得驚人。
「柚柚。」他一字一句,鄭重得像是宣誓,「我不管自己是誰,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這輩子,我只娶你一個,此生此世,唯一一人,絕無二心。」
窈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到劇情壞心眼道:「這可是你說的,如果以後你騙我就找別人去。」
慕舟寒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猛地低頭,吻住了窈柚的唇。
那吻又急又重,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吮吻著他的唇瓣,不讓他再說話,直到窈柚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鬆開,抵著他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不許找別人。」
窈柚眼尾泛紅,唇瓣被吻得紅腫,瞪著他,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不許找別人,」慕舟寒又重複一遍,拇指輕輕摩挲他被吻紅的唇,目光幽深如墨,「我只要你,你也只能要我。」
窈柚哼了一聲,卻沒再說什麼。
三個月後,一群人找到了青山鎮。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見到慕舟寒便跪地叩首:「太子殿下,屬下終於找到您了!」
慕舟寒皺眉:「太子?」
那人抬頭,眼眶泛紅:「您是當朝太子,慕舟寒,失蹤三月,陛下急得日夜難眠……」
慕舟寒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窈柚。
窈柚站在門口,穿著他買的那件淺色錦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那雙眼眸微微閃了閃。
慕舟寒忽然有些慌。
他走過去,握住窈柚的手:「不管我是誰,我都會娶你。」
窈柚看著他,忽然笑了:「好啊,太子殿下。你可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那笑容明媚,卻讓慕舟寒莫名有些不安。
回京的馬車上,慕舟寒一直把窈柚摟在懷裡。
窈柚靠在他肩上,偶爾看看窗外,偶爾閉眼小憩,神情懶洋洋的,慕舟寒則一直低頭看著他,目光專注,仿佛少看一眼就會消失。
隨行的侍衛們面面相覷。
太子殿下向來冷情寡淡,從不近女色男色,怎麼失蹤一趟回來,就……
馬車進入京城時,窈柚掀開車簾往外看。
繁華的街市,熙攘的人群,雕樑畫棟的樓閣。
慕舟寒把他摟緊了些,低頭在他耳邊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窈柚回頭看他,眼中漾著笑意:「那我要住最大的院子。」
「好。」
「要最漂亮的衣服。」
「好。」
「要所有人都對我客客氣氣。」
「好。」慕舟寒吻了吻他發頂,「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與此同時,丞相府。
許夏離正在房中梳妝。
他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新衣,髮髻上簪著新打的玉簪,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三個月了。
太子殿下失蹤三月,他終於回來了。
許夏離對著銅鏡抿了抿唇,眼中滿是期待。他與太子有婚約,是陛下親自賜的婚。
雖然太子對他一直淡淡的,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用心,一定能融化那顆冷硬的心。
他是丞相庶子,從小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受盡冷眼,太子是他見過最好的人,小時候太子被推下水,是他路過救了太子,所以哪怕太子涼薄,但對他還算有幾分耐心。
「殿下回來了!」門外傳來丫鬟驚喜的聲音。
許夏離霍然起身,心跳如擂鼓。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氣,快步往外走。
太子府門前。
馬車緩緩停下,慕舟寒先下車,然後托著窈柚的屁股豎抱下來。
窈柚站在太子府門前,仰頭看著那氣勢恢宏的門樓,微微挑眉。
「這就是你家?」他問。
「以後也是你家。」慕舟寒攬著他的腰,帶著他往裡走。
就在這時,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
「殿下!」
許夏離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他穿著一身鵝黃新衣,精心打扮過,可所有的光彩,在看到窈柚的那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那人站在太子身邊,一襲淺色錦袍,肌膚勝雪,眉眼精緻如畫,明明是素淨的打扮,卻美得驚心動魄,讓人移不開眼。
太子攬著他的腰,姿態親昵,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那是許夏離從未見過的模樣。
許夏離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窈柚臉上,落在太子攬著窈柚腰的手上,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殿下……」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艱澀,「這位是……」
慕舟寒終於看向他。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回想起路上時屬下給他的畫像,這是他的未婚夫,陛下賜婚的丞相庶子。
許夏離。
慕舟寒的身體驟然僵住,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窈柚。
窈柚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沒有注意這邊。
慕舟寒的心跳驟然加快。
窈柚說過的話在腦海中迴響:「如果你騙我,我就找別人。」
他不能讓他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慕舟寒臉色微沉,對身側的侍衛道:「將他帶走。」
許夏離臉色煞白:「殿下——」
慕舟寒已經攬著窈柚往裡走,再沒有看他一眼。
「那人是誰?」窈柚隨口問。
「不認識。」慕舟寒說,把窈柚摟得更緊,「可能是認錯人了。」
窈柚「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許夏離站在原地,呆愣的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看著太子對那人小心翼翼的呵護模樣,心中沉悶酸澀。
那人是誰,為什麼兩人舉止如此親昵。
太子府,主院。
慕舟寒把窈柚安置在自己隔壁的院子裡,卻依然每晚都過去看他。
這一夜,窈柚睡下後,慕舟寒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窈柚臉上,映出那張精緻得過分的睡顏。
慕舟寒伸手,輕輕撫過他臉頰。
「窈柚,」他低聲道,聲音很輕,「我只有你。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別離開我,好不好?」
睡夢中的窈柚輕輕動了動,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慵懶的貓。
慕舟寒的心軟成一團。
他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那個吻很輕,很柔,卻帶著無法言說的眷戀與恐懼。
他害怕窈柚知道那個婚約,害怕窈柚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轉身去找別人。
他不能讓他知道,至少讓他先把那婚約退了。
慕舟寒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眸色幽深如墨。
明日他要去找父皇,這婚約必須退。
月色如水。
太子府的另一處院落里,許夏離坐在窗前,望著那輪明月,眼淚止不住地流。
明明從前太子就算對他冷淡,也沒有想這樣,看他的目光,比看陌生人還要冷漠。
而那個陌生人,卻被太子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許夏離想起三年前太子將他從馬匪下救下的事,就是因為那次,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小時候幫助過的人居然成了太子,而對方又救了他一次。
他以為他們是天定的緣分,後面皇帝賜婚他更是對太子情根深種。
太子現在只是失憶了,等恢復記憶,等想起自己,一定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的,許夏離安慰自己。
...
慕舟寒一夜未眠。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他便起身更衣,準備入宮。臨走前,他先去了一趟隔壁院子。
窈柚還在睡。
晨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映得那張精緻的臉愈發不真實,他側躺著,烏髮散在枕上,一隻手壓在臉頰下,睡顏恬靜。
慕舟寒在床邊蹲下,看了他很久。
他伸出手,極輕地撥開窈柚額前的一縷碎發。
「等我回來,很快,所有事情都會解決好。」
窈柚在睡夢中動了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慕舟寒失笑,俯身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起身離開。
馬車駛向皇宮時,天已大亮。
御書房內,皇帝正在批閱奏摺,見慕舟寒進來,他放下筆,目光淡漠地掃了他一眼:「回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慕舟寒跪地行禮。
「傷養好了?」皇帝的語氣聽不出任何關切,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詢問。
「已無大礙。」慕舟寒起身,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道明來意,「兒臣有一事相求,望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