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天啟十八年冬。
雪下了三天三夜,將整個青山鎮裹成一片白。
窈柚裹緊身上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家走。
棉襖太薄,冷風直往領口裡灌,他凍得臉頰發白,偏生襯得眉眼愈發濃墨重彩。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雪地映照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仿佛稍一觸碰就會留下紅痕。
眉眼精緻如工筆細描,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三分情意綿綿,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此刻正微微抿著,呼出的白氣氤氳在臉側,朦朧了那張過分明艷的臉。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有幾片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花融化,沾濕了那纖長的睫羽,像墜著細碎的淚光。
漂亮得過分,與這片荒蕪雪地格格不入,像是誤入凡間的精魅。
鵝毛大雪裡,他忽然頓住腳步。
路邊的枯草叢裡,趴著一個人。
玄色衣袍已被雪水浸透,墨發散亂鋪在雪地上,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沒有血色。
窈柚走近兩步,蹲下身,伸手撥開那人臉上的亂發。
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削,薄唇因失血而泛著青白。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太子慕舟寒,受傷,失憶狀態,請宿主按人設施救。」
窈柚撇了撇嘴,惡毒男配他在行,但為什麼這個惡毒男配家裡這麼窮,現在還得把渣攻撿回去。
但又不能不救。
他蹲下身,費力地把人往背上拽,重傷的男人沉得像塊石頭,窈柚踉蹌了兩步,差點一起栽進雪地里。
「重死了。」窈柚咬牙,一步一滑往家走。
窈柚的家在鎮子最邊上,一間土坯房,破舊矮小,屋頂還漏著風。
他把人往床上一扔,看著那張蒼白的俊臉,又看看自己被雪水浸透的鞋襪。
「累死我了。」他揉著肩膀,趁對方沒醒踢了踢。
床上的男人當然沒有回應。
窈柚哼了一聲,轉身去燒水、找傷藥。
折騰到後半夜,慕舟寒身上的傷口終於處理完畢,呼吸也平穩下來。
窈柚累得直喘氣,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臉。
燭光微弱,映出那人深刻的眉骨,高挺的鼻樑。
窈柚盯著看了會兒,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等你醒了就讓你給我改善環境。」
他越琢磨越覺得可行,心情好了些,又戳了戳那人的下巴。
就在這時,床上的男人動了一下。
窈柚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對上了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眸。
那是一雙極深極沉的眼,瞳色是純粹的墨黑,仿佛能吸盡所有光,剛醒來時還有一瞬間的茫然,卻在看清窈柚的瞬間,瞳孔擴張失神。
燭光微弱,窈柚更是美的不可方物,那雙眼眸正微微垂著看他,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色是天然的櫻粉,微微抿著,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不耐煩。
那隻手還戳在他臉上,指尖微涼,觸感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慕舟寒被晃了一下眼,心神完全跑到了窈柚身上,心跳漏了一拍。
「醒了?」窈柚收回手,語氣漫不經心,「醒了就好,你受傷倒在雪地里,我把你拖回來的,累死我了。」
慕舟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他聲音沙啞,「我是誰?」
「失憶了?」窈柚挑眉,湊近了些,「那你記住,你現在欠我一條命,等你好了,得還。」
慕舟寒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跳快的不正常,他抿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著窈柚,他低聲答應下來。
慕舟寒在窈柚家住下了。
他傷得不重,最嚴重的地方就是失憶了,窈柚家徒四壁,連多餘的被子都沒有,兩個人只能擠一張床。
第一天晚上,窈柚理所當然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占了靠牆的位置,然後拍拍身邊:「你睡外邊。」
慕舟寒看看那張窄得翻個身就能掉下去的床,又看看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你就不怕我夜裡對你做什麼?」他問。
窈柚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帶著天然的驕縱:「你敢?」
慕舟寒失笑。
他躺下來,離窈柚隔著一點距離,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夜很深,他睜著眼,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心跳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半夜,窈柚翻了個身,臉朝著他,睡顏安靜乖巧,褪去了白天的驕縱,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
慕舟寒看著那張臉,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在窈柚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輕得像雪花落在水面,瞬間化開。
窈柚沒有醒。
慕舟寒卻心跳如擂鼓,躺回去,盯著黑暗的屋頂,久久無法入眠。
第二天,窈柚開始指揮慕舟寒幹活。
「你去劈柴。」他指著院裡的柴堆。
「你去挑水。」他指著門外的水缸。
「你……」他上下打量著慕舟寒,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上,「你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慕舟寒低頭看了看自己,從懷裡摸出幾片金葉子,又把腰間的玉佩解下來,全遞給他。
窈柚接過來看了看,眼睛亮了亮。
「這個能換不少錢。」他把東西收起來,又看了慕舟寒一眼,「還行,不算白救。」
慕舟寒看著他收東西時那點小得意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滿足。
「夠嗎?」他問,「不夠我再想辦法。」
窈柚抬眼看他,有點意外:「你不心疼?」
慕舟寒搖頭:「你想要,就都給你。」
窈柚愣了愣,隨即彎起眼睛,那笑容明媚得晃眼,給他畫餅:「行,那我去鎮上換錢,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
慕舟寒用那些金葉子和玉佩,給窈柚買了新衣服新棉被,還有一大堆好吃的。
窈柚穿上那件新錦袍,站在雪地里轉了一圈,回頭看他:「好看嗎?」
慕舟寒站在門口,目光一刻都捨不得離開。
雪落在他肩頭,映著那張精緻的臉,美得像畫。
「好看。」他說,聲音低低的,「你最好看。」
窈柚彎了彎眼,心說還挺會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
慕舟寒的傷好了大半,卻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每天變著法兒地照顧窈柚,做飯、洗衣、劈柴挑水,什麼都干。
窈柚從最初的使喚,慢慢變成了習慣。
這天晚上,慕舟寒燒了熱水,端到床邊。
「來,洗腳。」他說。
窈柚坐在床邊,把腳伸進盆里,溫熱的水沒過腳踝,他的腳生得極好看,腳背白皙,骨肉勻稱,腳趾圓潤,趾甲泛著淡淡的粉色。
慕舟寒蹲在他面前,手握住他的腳踝,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截細膩的肌膚。
那觸感太好,讓他捨不得放開。
他慢慢往上,掌心貼著窈柚的小腿。
窈柚被他摸得有些癢,縮了縮腳:「好了沒?」
慕舟寒抬眼看他,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動,像燃著火。
「沒。」他的聲音沙啞。
慕舟寒低下頭,繼續幫他洗腳,動作輕柔,只是那雙手,總是有意無意地,在窈柚腳踝小腿上多停留片刻。
窈柚察覺到了,卻沒有躲。
他只是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唇角微微翹著。
夕陽西下。
一天吃完飯,窈柚癱在椅子上,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臉饜足。
他今日穿得單薄,月白中衣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領口因方才吃得熱了而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衣料柔軟,貼合著身體的線條,隱約可見那纖細腰身的輪廓。
燭光落在臉上,映得那雙眼眸懶洋洋地半闔著,眼尾泛著一抹饜足後的薄紅,像是被熱氣熏出來的,又像是別的什麼。
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唇瓣因方才的熱湯而格外嫣紅,微微張開,呼出溫熱的氣息。
他整個人像是被熱氣蒸騰過的軟玉,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慵懶到任人擺布的饜足。
慕舟寒收拾完碗筷,走到他身邊。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那微微敞開的領口掠過,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鎖骨上,又緩緩下移,掃過那隨著呼吸起伏的胸口,最後定在窈柚用手捂著的小腹上。
窈柚察覺到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抬眼:「看什麼?」
慕舟寒沒有回答,只是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窈柚肚子上。
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那一片柔軟的肌膚上。
他能感覺到那下面微微鼓起的弧度,是方才吃飽的痕跡,柔軟溫熱。
「吃撐了?」他問著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窈柚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沒有躲開他的手。
慕舟寒便開始輕輕揉起來。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地按著那一小片柔軟。
隔著那層薄得幾乎可以忽略的衣料,他能清晰感覺到手下肌膚的細膩觸感,滑膩溫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揉著揉著,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指腹隔著衣料陷入那一片柔軟,感受那柔軟的觸感。
窈柚被他揉得舒服,眯起眼,喉間溢出一聲輕輕哼唧。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慕舟寒的呼吸驟然重了幾分。
他的目光從窈柚臉上掠過。
那張臉在燭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眉眼舒展,眼尾那抹薄紅愈發艷麗,像是被什麼浸潤過,長睫半闔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整個人像一隻饜足的貓,蜷縮在椅子上,任人撫摸。
慕舟寒的喉嚨一陣陣發緊。
他的手還在繼續揉著,動作卻越來越慢,越來越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