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墨絕忽然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內室雕花大床。
「王爺?」窈柚佯裝驚慌,手臂卻乖順地環住他脖頸。
墨絕將他輕輕放在錦被上,俯身撐在他上方,目光幽深如潭:「你可知道,這十四年我無一日不在尋你。」
「現在知道了。」窈柚抬手,指尖輕觸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所以我來找王爺了。」
這話如同火星落入乾柴。
墨絕猛地低頭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起初生澀,隨即變得熾熱而急切,帶著沙場武將特有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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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扣住窈柚後頸,另一手探入他衣襟,撫上那光滑如緞的肌膚。
「可以嗎?」墨絕在親吻間隙啞聲問,氣息灼熱。
窈柚輕笑,主動解開他衣帶:「王爺何必問。」
衣衫層層褪落,燭光映出一具白皙如玉的身體,腰肢纖細,線條流暢。
墨絕呼吸一滯,眼中翻湧著驚艷與痴迷。
「看夠了?」窈柚挑眉,眼尾泛紅,帶著挑釁的媚意。
墨絕以吻封緘。
這一次他不再克制,吻從唇瓣蔓延至脖頸鎖骨,留下朵朵紅梅。
大手撫過窈柚每一寸肌膚,所到之處皆燃起熾火。
窈柚順從地舒展身體,任由他為所欲為,只在情動時溢出細碎呻吟。
墨絕雖生澀,卻極盡溫柔耐心,始終留意窈柚反應。
可溫柔之下,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占有欲。
「窈柚,」他在最後時刻咬住窈柚耳垂,聲音嘶啞,「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窈柚閉眼,長睫輕顫,沒有回答。
事畢,墨絕抱他去清洗,又將他裹進錦被摟在懷中,像守護珍寶的惡龍。
窈柚累極睡去,墨絕卻一夜未眠,借著燭光細細描摹他睡顏,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次日,蘇子硯果真被押至清芷軒院中。
他跪在青石板上,初冬寒風捲起他單薄衣角。墨絕端坐廊下,神情冰冷如霜。
「昨日,你對窈公子不敬?」墨絕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子硯垂首:「小的不敢。」
「不敢?」墨絕冷笑,「那你為何避而不語?」
蘇子硯咬唇不語。
窈柚披著雪白狐裘坐在墨絕身側,長發未束,慵懶散在肩頭,頸間曖昧紅痕若隱若現。
他端著一盞熱茶,漫不經心地吹著茶沫,仿佛眼前一切與他無關。
「王爺,算了吧。」他忽然開口,聲音軟糯,「許是蘇學徒生性靦腆,不善交際。」
這話看似求情,實則火上澆油。
墨絕眼神驟厲:「既如此,去柴房思過三日,好好磨磨這性子。」
蘇子硯身體一顫,心中痛恨,閉眼叩首:「……小的遵命。」
看著他被侍衛拖走的背影,窈柚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只是開始。
此後數月,窈柚變著花樣折騰蘇子硯。
寒冬臘月,他令蘇子硯跪在院中抄寫醫書,雙手凍得紅腫潰爛也不許停。
他「失手」打翻墨絕所贈的百年山參,反誣蘇子硯保管不當。
他買通下人,在蘇子硯開的藥方中做手腳,致一老僕病情加重,藉此將他逐出藥房,貶去馬廄做最髒最累的活計。
每一次,墨絕都毫無原則地偏袒窈柚。
「王爺,蘇子硯是不是很討厭我?」某夜雲雨方歇,窈柚伏在墨絕懷中,指尖在他胸口畫圈。
墨絕捉住他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他敢?」
「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窈柚蹙眉,眼中水光瀲灩,「我怕……」
「怕什麼?」墨絕摟緊他,「有本王在,誰敢動你分毫?若他再讓你不快,本王立刻將他逐出王府。」
窈柚抬頭,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春花,卻淬著毒:「逐出去多無趣。看他苦苦掙扎的模樣,才好玩呢。」
墨絕凝視他,忽然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目光幽暗:「窈柚,你什麼樣子我都愛。」
包括你這惡毒驕縱的模樣,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窈柚從他眼中讀懂了。
窈柚心想不愧是渣攻,救命恩人做什麼都是對的。
馬廄里,蘇子硯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難熬。
昔日拿藥碾的手如今滿是凍瘡老繭,清秀面容被風霜侵蝕,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清澈堅定。
他從未放棄查明真相。
暗中聯絡當年山神廟附近的老鄉,尋找墨絕暫住時遺留的痕跡,一點一滴收集證據。
每當深夜拖著疲憊身軀回到簡陋住處,蘇子硯總會掏出懷中那枚褪色的平安扣,那是當年盲眼少年送他的謝禮。
指腹摩挲著粗糙表面,他總會想起那個寒冷的冬日,少年握著他的手說:「若我能重見光明,定會回來找你。」
可如今,少年成了權傾朝野的鎮北王,卻將冒牌貨捧在手心,對他這真恩人百般折辱。
「王爺……」蘇子硯望著窗外冷月,眼中泛起苦澀,「您真的認不出我了嗎?」
有時他會遠遠看見窈柚。
那人總是穿著華貴錦衣,被墨絕小心翼翼護在身側,驕縱又明媚,像一株被精心澆灌的名貴牡丹。
而自己只是泥濘中掙扎的野草。
不甘委屈在心底滋生,尤其在得知墨絕夜夜宿在清芷軒,對窈柚極盡寵愛時,那種尖銳的疼痛幾乎將他撕裂。
他才是救命恩人,他才是該被墨絕捧在手心的人。
永寧十七年秋,蘇子硯終於找到了決定性證據,當年山神廟的老廟祝於伯。
於伯年過七旬,記憶卻清晰:「那孩子叫子硯,蘇家的娃兒,心善吶每日給那受傷的公子送飯,還幫我劈柴挑水。公子眼睛看不見,子硯就給他講山裡的趣事……」
蘇子硯帶著於伯跪在王府正廳外時,窈柚正與墨絕對弈。
白玉棋盤上黑白子廝殺正酣,窈柚執白子,蹙眉沉思。
墨絕則含笑看著他,眼中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王爺,」侍衛匆匆來報,「蘇子硯帶一老者在廳外求見,說是有關十四年前山神廟舊事。」
墨絕執棋的手一頓。
窈柚指尖白子「啪」地落在棋盤上,臉色瞬間蒼白:「王爺……」
墨絕看他一眼,眼中情緒複雜難辨,卻很快恢復平靜:「傳。」
蘇子硯扶著於伯步入正廳時,窈柚已起身立在墨絕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袖,長睫輕顫,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一年未見,蘇子硯瘦得脫形,衣衫襤褸,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跪地,將於伯的證詞與當年信物一一呈上。
「王爺,」他聲音平靜,卻字字鏗鏘,「十四年前在北郊山神廟救您的人,是草民,非窈公子,於伯可作證,這些是當年您留下的物件。」
墨絕翻閱證物,臉色漸沉。
於伯顫巍巍重複當年細節,每一個字都像巴掌扇在窈柚臉上。
滿廳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窈柚身上。
按照劇本,此刻他該驚慌失措,百般狡辯,最後在鐵證前慘白失色,等待墨絕的雷霆之怒。
窈柚也確實這麼演了。
他眼中瞬間蓄滿淚水,唇瓣顫抖:「王爺,我沒有…」
蘇子硯看向他,眼中翻湧著壓抑一年的委屈與怨恨:「窈公子,你為何要冒領這份恩情?你可知這一年,我是如何熬過來的?!」
窈柚咬唇垂首,淚珠滾落,打在青石地面上綻開水花。
墨絕放下證物,起身,一步步走向窈柚。
玄色衣袍隨步伐翻湧,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窈柚下意識後退,卻被墨絕一把扣住手腕。
「王爺。」他仰臉,淚眼婆娑。
墨絕凝視他良久,忽然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讓窈柚心頭一緊。
「蘇子硯,」墨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的救命之恩,本王會報。即日起你恢復自由身,可得黃金千兩,良田百畝,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蘇子硯愣住。
墨絕卻轉頭看向窈柚,目光深沉如海:「至於窈柚,他確然騙了本王。」
來了,窈柚鬆了口氣。
「但本王心甘情願被他騙。」墨絕一字一句,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蘇子硯,你救的是十四年前落難的墨絕。而今的墨絕,要的是窈柚。」
蘇子硯如遭雷擊:「王爺!您說什麼?」
「真相不重要。」墨絕鬆開窈柚手腕,轉而攬住他纖細腰肢,將他牢牢擁入懷中,「重要的是,窈柚現在是本王的人,以後也是。」
窈柚徹底怔住,渣攻怎麼不走劇情了。
蘇子硯看著相擁的二人,心中一澀,流出眼淚。
他擦了擦,聲音艱澀:
「憑什麼?明明我才是王爺你的救命恩人,你卻要護著傷害我的人,他假冒我,性格卑劣,王爺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嗎?」
此話一出,墨絕眸色一沉,冷聲:
「蘇子硯,你的確救了本王,但也沒有指責本王的資格,本王愛誰便護誰,從不在乎他是怎樣的人,至於你,收了錢離開好自為之,若還有糾纏,便莫怪本王不顧救命之恩。」
墨絕從來不是好人,俠義恩情對他來說只是做給外人看的。
如果當初出現那人是蘇子硯,他也只會給對方金銀珠寶,不可能像對窈柚一般寵愛。
蘇子硯搖搖欲墜,看著決絕冷漠的墨絕,苦笑一聲哭著跑開了。
廳中只剩二人。
窈柚茫然抬頭:「王爺不生氣?」
「生氣?」墨絕撫過他臉頰,指尖拭去淚痕,「我三個月前就查明了真相。」
窈柚心中一驚。
「得知真相那日,」墨絕低頭,額頭抵著他額頭,聲音低啞,「我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害怕,怕你知道我知曉真相後會離開,怕你不再對我笑,怕這溫存都是鏡花水月。」
「所以你就……」窈柚嗓音乾澀。
「所以我就裝作不知,繼續寵你縱你。」墨絕吻他眼角,「窈柚,我不管你是誰,是否救過我,從見你第一眼起,我就栽了。」
他打橫抱起窈柚,走向內室。
窈柚伏在他肩頭,看向廳外蘇子硯離去的方向,心中第一次生出幾分複雜情緒。
床幔垂落,燭火搖曳。
這一次的親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墨絕像要將窈柚揉進骨血,吻遍他每一寸肌膚,在白皙身軀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
「你是我的,」他在情動時反覆呢喃,聲音嘶啞破碎,「永遠都是我的……」
窈柚閉眼承受,心中那點複雜很快被淹沒。
此後,墨絕對窈柚的占有欲幾乎到了病態的地步。
他撤換了清芷軒所有侍從,只留親信;外出赴宴必帶窈柚同行,寸步不離;甚至奏請聖上,為窈柚求了個「一品誥命」的虛銜。
雖為男子,卻享正室尊榮。
窈柚也懶得再裝,驕縱本性暴露無遺。
稍不順心就摔東西,看誰不爽就讓人跪著,連墨絕的心腹老將都被他當眾羞辱過。
可墨絕全盤接受。
他摟著發脾氣的窈柚溫柔哄勸,為他收拾爛攤子,甚至笑著說:「我的窈柚,有驕縱的資本。」
大晟朝,永寧十七年春。
自窈柚住進鎮北王府已逾三月,盛寵日隆。
墨絕不僅將清芷軒擴建修葺得比正院還要奢華,更下令王府上下皆需尊窈柚為「公子」,地位堪比主母。
這一日,宮中設宴,墨絕攜窈柚赴會。
當窈柚一襲月白繡銀線雲紋錦袍出現在宮宴上時,滿殿華光仿佛都黯然失色。
他隨在墨絕身側,眼尾微挑,慵懶疏離,卻又在墨絕偏頭與他低語時,露出淺淡笑意,那笑如春冰初融,引得無數目光駐足。
「那是何人?」席間有人低聲詢問。
「鎮北王新寵,姓窈,據說是王爺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我瞧這模樣,倒像是……禍國殃民之姿。」
議論聲細碎,卻難掩驚艷與探究。
窈柚對諸般目光恍若未覺,只安靜落座。
墨絕的位置靠近御座,可見聖眷正隆。
他剛落座,便覺一道灼熱目光如影隨形。
抬眼望去,只見對面席位上,一襲絳紫蟒袍的青年正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看。
那人生得俊美,眉眼間卻帶著幾分陰鷙邪氣,正是當朝三皇子,永王蕭玦。
蕭玦舉杯,遙遙向窈柚一敬,唇邊笑意意味深長。
窈柚垂下眼瞼,不予理會。
身側墨絕卻已察覺,冷冷瞥了蕭玦一眼,伸手覆上窈柚置於案下的手,低聲問:「怎麼了?」
「無事。」窈柚搖頭,指尖卻輕輕撓了撓墨絕掌心。
墨絕眸色一暗,將他手握得更緊。
宴至中途,窈柚離席透氣。
行至御花園偏僻處,剛鬆了口氣,身後便傳來帶笑的嗓音:「窈公子留步。」
他轉身,蕭玦正負手立於梅樹下,一雙鳳眼上下打量他,毫不掩飾眼中的興味與掠奪。
「見過永王殿下。」窈柚依禮頷首,態度疏離。
「免禮。」蕭玦走近兩步,目光落在他臉上,「早聞鎮北王府藏了位絕色,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窈柚後退一步:「殿下謬讚,民子不敢當。」
「有何不敢?」蕭玦伸手欲撫他臉頰,「這般容貌,合該養在金屋玉殿,受盡呵護。墨絕不過一介武夫,如何懂憐香惜玉?不如跟了本王,定讓你……」
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扣住蕭玦手腕。
墨絕不知何時到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三皇子請自重。」
蕭玦挑眉,並未收手:「鎮北王何必動怒?窈公子這般美人,見者傾心,本王也不過是表露心意罷了。」
「他是本王的人。」墨絕一字一句,眼中已有殺意,「三皇子若再逾越,莫怪本王不念及皇家顏面。」
氣氛陡然劍拔弩張。
窈柚適時輕咳一聲,倚向墨絕:「王爺,我有些乏了。」
墨絕立刻鬆開蕭玦,攬住窈柚腰身,目光卻仍盯著蕭玦:「三皇子,好自為之。」
說罷,帶著窈柚轉身離去。
蕭玦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撫著被捏紅的手腕,眼中興味更濃:「倒是個烈性的美人……墨絕,你能護他到幾時?」
馬車內,墨絕臉色依舊難看。
窈柚靠在他肩上,指尖卷著他一縷墨發把玩:「王爺生氣了?」
「他碰你了?」墨絕握住他手腕,仔細查看。
「沒有。」窈柚失笑,「只是說了幾句渾話,王爺莫非不信我?」
墨絕將他摟緊,下巴抵著他發頂:「不是不信你,是那些人覬覦你。」
「可我只喜歡王爺。」窈柚仰頭,主動吻了吻他下頜,「旁人再如何,與我有何干係?」
這話取悅了墨絕。
他低頭吻住窈柚唇瓣,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以此宣誓主權。
直到窈柚氣息不穩,才鬆開些許,抵著他額頭啞聲道:「你是我一個人的,窈柚。」
「嗯。」窈柚眼尾泛紅,乖順應道。
永王的覬覦只是個開始。
半月後,鎮北王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目精緻卻帶著驕縱之氣,正是與墨絕有「口頭婚約」的靖遠侯府小公子林清羽。
林清羽自幼被嬌慣長大,心高氣傲,聽聞墨絕養了個絕色男寵,且寵得無法無天,當即怒氣沖沖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