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從皇后手中接過小太子,抱在懷裡輕輕顛了顛。
小太子倒是沒哭出聲,只是也笑不起來。
柳眠只能順著皇后的心思勸。
「陛下心中是有娘娘的,之所以寵著夏婕妤,正是因為她與娘娘有幾分相似。」
「除了那張臉,她言行無狀,性子張揚,又沒有娘娘的才情與端莊,哪裡比得過您?」
可男人偏偏就貪圖新鮮,一樣的臉,不一樣的風情,才更刺激得皇帝來了興致。
皇后苦笑了一聲,「可本宮畢竟年紀大了。」
「後宮裡的年輕女人一茬又一茬,陛下他……」
「可在陛下心裡,最重要的一定是娘娘。」
柳眠昧著良心開始胡說八道。
「男人可以有許多個女人,可正妻只有一個。」
「陛下再寵夏婕妤,也不過是寵罷了,哪裡來的愛?」
「您與陛下是年少夫妻,情誼深厚,陛下是明君,斷然不會被美色迷惑。」
「娘娘放寬心,陛下總會來鳳儀宮的。」
皇后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她拉著柳眠在身旁坐下,又拿起一個玩偶逗小太子。
「你說得對,是這麼個理。」
小太子追著玩偶抓來抓去,陪娘親玩。
【娘親好像不傷心了】
【姐姐好厲害】
【寶寶也乖】
【寶寶哄娘親高興呢】
皇后看著柳眠,目光漸漸柔和。
「眠眠,你確實是個好的。」
「與其讓不知根底的人得寵,不如本宮幫幫你……」
柳眠嚇了一大跳。
「不必不必!」她抱著小太子瘋狂搖頭。
「臣妾如今已經是昭儀了,吃得好,住得好,真的沒有別的追求。」
「最多日後再升個嬪位,名正言順做永寧宮的一宮之主,臣妾便知足了。」
皇后忍不住笑了。
「本宮不是在試探你,本宮是真心想給你一個機會。」
「麗嬪想要,本宮其實瞧不上她。」
柳眠還是搖頭。
皇后無奈地嘆氣。
「罷了,知道你膽小。」
「夏婕妤如此張揚,淑妃肯定容不下她,本宮也懶得跟她一般見識。」
「你怕後宮爭鬥,膽子小,你既然不敢,那便算了。」
「本宮自會護著你。」
柳眠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哪裡是膽小?她是嫌棄髒黃瓜啊!
不過皇后這樣誤會也好,至少她安全了。
午間,柳眠陪皇后用了膳。
小太子吃飽喝足,被柳眠抱到榻上。她自己也困得厲害,便側躺在外側,一隻手護著孩子,眼睛一點點合了起來。
一大一小正要睡著,殿外忽然傳來宮人的通稟聲。
「啟稟皇后娘娘,景陽宮的紅菱來了。」
柳眠一下子醒了大半。
皇后忽然精神起來,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淑妃如此驕傲的一個人,估計想不到自己會被身邊養的狗反咬一口。
夏婕妤連續搶了三日恩寵,淑妃估計氣得病情都加重了。
若是淑妃日子艱難,她倒是願意施恩,也好讓淑妃知道,這後宮裡究竟是誰做主!
「讓她進來。」
紅菱走進內殿,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問:「淑妃的病如何了?」
「若是缺什麼藥材,只管讓太醫院來報,本宮統攝六宮,自然不會短了她的東西。」
紅菱面色不變。
「我們娘娘一切都好,多謝皇后娘娘關懷。」
「奴婢此番前來,是想請柳昭儀去景陽宮一趟。」
「我們娘娘病中煩悶,想見一見柳昭儀。」
皇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病了便去請太醫,找柳昭儀做什麼?她又不會治病。」
紅菱解釋道:「娘娘只是心情不好,想請柳昭儀過去說說話……」
「本宮看淑妃是失心瘋了!」皇后冷聲打斷她。
「她平日裡的威風呢?夏婕妤奪了她的寵,她不去想辦法對付夏婕妤,反而來搶本宮這裡的人。」
「自己養了一條白眼狼,就覺得本宮的人好了?」
「你回去告訴淑妃,這宮裡的嬪妃,還輪不到她來安排!」
紅菱還是不死心,又哀求柳眠。
「柳昭儀,我們娘娘沒有惡意,只想跟您說幾句話。」
「求您去一趟吧。」
柳眠哪裡敢趟這個渾水,當著皇后的面去景陽宮,她才沒這麼傻。
「淑妃娘娘一番好意,臣妾心領了,只是臣妾真的不會治病。」
「娘娘若是身體不適,還是請太醫過去瞧一瞧。」
「臣妾還要照顧小太子,實在走不開。」
紅菱沒辦法,只能屈膝告退。
倒是把皇后氣得不輕,皇后也不傷心了,現在滿肚子的火氣!
「你想要恩寵,難道本宮不會給你嗎?」
「輪得到她在這裡充好人!」
皇后越說越氣,開始認真思索該怎麼對付淑妃。
景陽宮有自己的小廚房,淑妃不差錢,不缺吃穿。
淑妃入宮帶了四個貼身丫鬟,宮人也是精心挑選,景陽宮防備得滴水不漏,實在是無從下手。
一時半會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
柳眠真怕皇后做出什麼傻事,她輕輕拍著昏昏欲睡的小太子,隨口勸道:
「淑妃娘娘已經失了寵,指不定心裡多難受呢。」
「您不對付她,她也夠慘了。」
皇后心裡頓時舒坦了。
「你說得對,本宮是皇后,何必與一個失寵的妃子計較?讓她們狗咬狗去吧。」
「瑞雪,去庫房挑些上好的綢緞和補品,送去永寧宮。」
柳眠連忙謝恩,「多謝娘娘賞賜。」
皇后一鬆懈下來,也困了。
「你帶著胤兒去睡吧,本宮也乏了,不用你伺候。」
柳眠重新躺回榻上,把昏昏沉沉的小太子放下,捏了捏他的小胖臉。
小太子有些不耐煩的哼唧了幾聲。
柳眠笑著把人往懷裡摟了摟,終於能安心睡覺了!
午睡過後,小太子精神好了許多。
嚴嬤嬤收拾好了一些零碎物件,劉大花隨行伺候,柳眠抱著小太子,一行人往慈寧宮去。
小太子已經習慣了,一路上咿咿呀呀高興得很。
宮道上的宮人遠遠看見太子儀仗,立即靠邊站立,低頭行禮,沒有一人敢衝撞。
到了慈寧宮,太后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出來。
「哀家的乖孫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