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早早便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喝茶。
江妃一向貪睡,幾乎是踩著時辰進來的,她行過禮便坐到德妃身旁,拿帕子掩著嘴,悄悄打了個哈欠。
低位嬪妃也早已到齊。
唯有夏婕妤姍姍來遲。
她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披風,瞧著就是男子的款式,繡著的紋樣也是皇帝才能用的。
眾人的目光自然都看了過去。
夏梓欣解了披風,遞給旁邊的杏兒。
披風之下,是一套不倫不類的衣裳。
下身是緊貼腿型的黑色長褲,上面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下擺扎進褲腰裡,腰間還束著一條黑色皮帶。
雖然布料和剪裁無法與現代服飾完全一致,可那分明就是襯衫和西裝褲!
柳眠心頭一震,夏婕妤果然是穿越的!
她低頭喝茶,掩蓋思緒,沒有半點認親的想法。
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甚至懷疑趙銘睿落水可能就是夏婕妤的手筆,借刀殺人,如此狠辣,她怕得很。
同樣是穿越者,怎麼別人就能這麼快適應封建社會,宮斗得如此順手,而她只敢當個鵪鶉苟著。
夏梓欣沒有福身,只敷衍地拱了拱手。
「給皇后娘娘請安。」
「臣妾並非故意來遲,只是伺候陛下起身,耽誤了一些時辰。」
皇后也不好說什麼,總不能讓人舍了陛下,過來給她請安吧。
「你這身打扮倒是稀奇,只是未免有些不成體統。」
夏梓欣挺胸抬頭,胸口越發飽滿,西裝褲勾勒出纖細腰線,她這身材,絕對有驕傲的資本。
這可是她花了積分兌換的,好身材為什麼要藏著掖著?當然要展示出來!
男人嘛,都喜歡胸大腰細的,再加上一點制服誘惑,新鮮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臣妾遮得嚴嚴實實,又不曾露出肌膚。」
夏梓欣滿不在乎,「陛下都沒說什麼呢,就是怕臣妾冷,親手給臣妾披了披風。」
她徑直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身體往後靠,手指輕敲扶手,自覺像極了運籌帷幄的女總裁。
帥呆了!
眾人只覺得不成體統。
夏梓欣得意洋洋道:「陛下還說,今日要帶臣妾去騎馬。」
「地方也不遠,就在文華殿附近的小馬場。」
「皇后娘娘若是沒有別的事情,臣妾就先走了,免得讓陛下久等。」
皇后看著她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她從前也不會騎馬,後來跟著陛下到了辰州,這才勉強學會。
她膽子小,騎得不好,皇帝便牽著韁繩慢慢帶她走。
如今,他又要帶別的女人去騎馬了。
「你走吧。」
皇后疲憊地揮了揮手。
「莫讓陛下等你。」
夏梓欣起身便走,一點規矩都沒有。
杏兒連忙拿著披風跟上,離開前還不忘規規矩矩地給皇后行禮。
駱聞音心裡都快酸死了,面上卻擺出一副替皇后抱不平的樣子。
「不過是仗著與皇后娘娘有幾分相似,便這般狐媚陛下!」
「臣妾聽說,她大晚上穿得像個妖精似的,在御花園裡跳舞。」
「淑妃的景陽宮離御花園近,陛下原本是要去看望淑妃的,就這樣被她截走了。」
「淑妃還病著呢,想來就是被她氣病的。」
「陛下已經連著寵幸她三日,聽聞夏婕妤次次都有新花樣,勾得陛下連早朝都險些遲了。」
「江妃娘娘從前那樣受寵,陛下也從不曾耽誤朝政。」
「可見她妖里妖氣,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妃入宮之後獨寵一個月,也不是日日都臨幸,有時不過是睡在一起罷了。
陛下就樂意在她宮裡待著。
夏婕妤卻是實實在在寵幸了三日,彤史都記著呢。
江映雪心裡不安,面上卻不肯露怯。
「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也不知道用了什麼陰損法子。」
「陛下日理萬機,她若敢為了爭寵傷了龍體,便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
德妃是個厚道人,皺眉道:「臣妾瞧著夏婕妤,確實比前些日子好看了許多。」
「古有趙飛燕作掌上舞,為求身輕如燕傷了身體。女子若只顧眼前恩寵,損了自身根本,將來不能延綿子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江映雪難得覺得她說了句中聽的話。
「就是這個道理。」
陳婕妤巴不得夏婕妤遭殃。
夏婕妤為了在皇帝跟前表現,故意拉踩她,她跟皇后比不了,父親不過是辰州的武將,但她伺候皇帝早,比起夏婕妤來又差到哪裡去了?
兩人之間的仇算是結下了。
「那也是她活該。」
「得了一點恩寵,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且看她能得意幾日。」
殿中的嬪妃你一言我一語,酸味幾乎要衝破屋頂。
柳眠低著頭喝茶,一句話都沒說。
對於這位老鄉,她的宗旨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皇帝才是真的爽。
皇后陪他度過微末歲月,對於京城裡長大的皇天貴胄來說,鎮守辰州就算是吃苦了。
皇后對他一心一意,他轉頭就找了更年輕的替代品。
人還好端端地活著呢,替身已經安排上了。
狗男人!
柳眠估摸著夏婕妤肯定有什麼特殊的手段,比如系統之類的,同為穿越,別人的金手指就是比她強啊。
不過她可不想跟老男人睡,讓大家搶去吧。
皇后心煩意亂,也懶得聽眾人繼續議論,揮手讓她們散了。
眾嬪妃起身行禮,各自離開。
柳眠跟著皇后一起去看小太子。
小太子剛喝過奶,正精神著,靠在皇后懷裡抓一個顏色鮮亮的小布球,咿咿呀呀說著嬰語。
【壞姐姐,這麼晚才來】
【寶寶等得花兒都謝了】
皇后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小太子原本高高興興,感受到了母親身上的悲傷,也安靜下來。
他仰著小臉盯著皇后看,撇撇嘴就想陪哭一個。
【娘心裡在哭】
【寶寶難受】
【寶寶也想哭】
柳眠一個頭兩個大。
小孩子對母親的情緒格外敏感,皇后難受,小太子就高興不起來。
按照柳眠的想法,狗皇帝有什麼好的?髒得很!
皇后有尊貴的中宮之位,娘家也不拖後腿,還有繼承大統的親生太子,多好的日子!
可皇后偏偏又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