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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抓了抓了都抓到了!

2026-09-14 03:34:38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裴照夜俯身扯出李大牛嘴裡的麻核。

  李大牛隨即嗆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裴照夜的刀就貼上了他的脖子。

  「老實交代!準備逃去哪裡?」

  李大牛眼睛賊溜溜的。

  「差爺、差爺,我是被綁來的,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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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照夜把空白路引一把丟到他面前。

  「死人替你溺水,死人替你上吊,縣牢里還有人替你具保。」

  「你這條活路,準備得倒是挺周全的是吧……」

  李大牛看見那張空白路引,眼睛裡透出點兒灰溜溜的神色。

  「我、我沒殺人……差爺明鑑啊!」

  「我問的是、到底是誰替你做的這些,是誰替你換的命!」

  李大牛咬著牙。

  「是趙德,他、都是他替我安排的……」

  「從頭細說吧。」

  裴照夜的刀始終架在他肩膀上,李大牛隻好從實招來。

  「我、我在牢里聽人提過他,說是……只要給得起錢,他就能讓活人先死一回,然後、然後再換個身份出去……」

  李大牛眼角餘光瞄了一眼脖子邊上的刀。

  「我給了錢,想換條活路……可、可我沒想到,他們會弄來兩具屍體!」

  「差爺、這、這真不關我的事啊,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殺人啊!」

  沈在淵托起他的臉,借著燈火看過鼻樑旁的痣和右眉尾的舊疤。

  兩具死屍的臉確實做得很像,可眼前這張臉仍有血色,鼻翼也在輕輕收縮,確實是活人的真臉了……

  「他們量過你的身量?」

  「量過量過,肩寬、腿長、腳碼,全、全量過!」

  李大牛急忙點頭。

  「他們、他們還用那個軟泥、軟泥按過我的臉!」

  「按完過了幾日之後,趙德就、就說替身找好了,讓我往後別再用李大牛這個名字就行了……」


  沈在淵想起溺水屍身上那件新綢布衫。

  「河裡的屍體從哪兒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件衣服誰做的?」

  李大牛看向車廂角落。

  「衣服我知道……他們照我的身量做衣服,再把假臉貼上去。」

  「屍體被送進永安渠,撈上來以後,自會有人替我認屍銷籍……但是差爺、我真不知道他們殺人了!我以為這都是現成的屍體!」

  裴照夜用刀鞘敲了敲車板。

  「問你什麼就說什麼!我問你……興道坊空屋裡的那具屍體呢?」

  「也、也是替身吧……」

  李大牛說得更快了。

  「趙德怕河裡的屍體沉得太久,也怕臉皮被水沖壞,所以又往興道坊放了一具。」

  「他說、說只要有一具被認成我,另一具就會有人帶走了……」

  「結果誰知道、誰知道兩具都被送進了義莊……」

  李大牛拼命點頭再點頭。

  「接屍牌被人改過,兩塊牌子寫了同一個名字!趙德說過,說什麼……黑線沒能及時收回,兩具死替才會互相爭名,我、我也聽不懂什麼意思啊,差爺……」

  此時,張虎押著趕車人走到燈下,一把掀掉他頭上的兜帽。

  那人身材瘦削,額角貼著一塊遮疤的黑膏,鬍鬚修得整齊,乍看像常年替商隊跑腿的管事。

  崔望川從後方趕來,懷裡抱著延壽坊搜出的焦黑冊子。

  他借著燈火看過那人的臉,又從證物袋裡取出一份舊契書。

  契書擔保欄旁留著一枚指印,右手拇指外緣缺了一小塊。

  趙德的右手被張虎反剪在背後,拇指外側正好缺了半片指甲。

  「趙德。」

  崔望川把契書舉到他眼前。

  「戶籍上活了十幾年,從不肯回鄉的布商,原來在這裡趕車。」

  趙德偏過臉,牙關咬得發響。


  裴照夜走到他面前。

  「換臉的人在哪裡,地下出城的路通又是向哪裡?」

  趙德閉著嘴,連眼皮也沒有抬。

  裴照夜沒有催問,只朝張虎抬了抬手。

  張虎扯開趙德的領緣,裡面露出一層反覆拆補過的布。

  針腳朝衣襟內側收,夾層邊緣還壓著一片油紙。

  趙德肩膀向後一掙,張虎立刻將他的手臂往上提。

  「別動!」

  沈在淵盯著那層布。

  這傢伙……還真的是狡猾啊!

  「他的領子裡有東西,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聽到沈在淵的話,趙德終於開口了。

  「出口在南邊舊水渠……」

  「延壽坊下面有舊渠,連著光德坊廢溝,再從城牆排水口出去。」

  「宵禁以後,巡街武侯只守街口,沒人下去查水的……」

  崔望川立刻攤開焦黑冊子。

  「出口在哪裡?」

  趙德閉上嘴,不再回答。

  沈在淵看著他的領口,量衣手感沿著布料爬了一圈,先傳來趙德的身量,隨後摸到夾層里的硬紙。

  夾層藏著一張折過多次的紙,外面還縫著一圈防潮油布。

  他只能感知紙張的輪廓,無法從衣料中看清上面的圖。

  「把他領子拆開,看看裡面的圖!」

  張虎用刀尖挑斷夾層針腳,取出一張摺疊多次的油紙。

  崔望川接過油紙,先沒有展開,而是沿著邊緣看過一圈。

  「新縫的,針腳朝內,和趙德的契書一樣。」

  他將油紙攤平。

  上面畫著長安南部溝渠,延壽坊,光德坊和城牆排水口被墨線連在一起。

  幾座宅院下方還標著可供木箱升降的豎井。

  「這些人先用死屍替活人銷籍,再把活人塞進木箱,從舊水渠送出城。」

  崔望川將空白路引壓在圖上。

  「出了城,填上新姓名,活人便能換一份籍貫。」

  趙德伏在地上,呼吸沉重,沒有再說話。

  柳寒生帶人撬開另外兩個木箱,裡面各躺著一名昏迷男子。

  兩人的臉上都貼著尚未固定的假皮,耳後露出濕亮的藥線。

  柳寒生查過鼻息,又翻開他們的眼皮。

  「都活著,中了迷藥。」

  崔望川從其中一人的腰帶里搜出半枚銅牌,擦去藥水,看見上面的字號後,立刻翻開通緝文書。

  「鹽梟,通緝了三年。」

  另一人的鞋底藏著關津畫影,假臉下的相貌與畫影完全不同。

  裴照夜收刀入鞘。

  「人犯,馬車和圖紙,一併押回縣署。」

  他看向張虎。

  「封住舊渠各處出口,水井和升降口逐個落鎖。案子沒查清之前,誰也不許進去。」

  不良人將李大牛從箱中拖出,又給趙德的腿綁上木板。

  天邊已經亮透,街兩側的門陸續打開。

  百姓看見黑車和木箱,立刻把門縫合上。

  沈在淵回到廢井旁,將破梆子放回更夫乾屍手中。

  枯硬的五指沒有合攏。

  他替死者把手指搭到梆柄上,又將木槌放在那隻布滿舊繭的右手旁。

  「天亮了。」

  乾屍繃緊的肩背逐漸塌下,反扭的頸骨也不再追著車輪轉動。

  百業行牒在沈在淵眼前翻開。

  【所涉百業:更夫。】

  【未果:已了結。】

  【行禁已止。】

  井欄下殘留的梆聲散開,守夜人的執念也隨晨光一同退去。

  回到義莊後,裴照夜只喝了半碗冷水,便帶著卷宗和地下水道圖趕往雍州府。

  崔望川占了整張石桌,將新帳冊,擔保契和空白路引分開封記,連早飯也沒有碰。

  沈在淵進了偏房,連外衣都懶得脫,側身倒在木板床上。

  連日使用定盤,驗殮和量衣,骨頭裡積著一層散不掉的酸沉。

  皮蛋鑽進他臂彎,踩了兩下,團成一團閉上眼睛。

  沈在淵的意識剛沉下去,左手手背便傳來密集的刺痛。

  一股冷意從左手指尖鑽入經絡,沿著小臂往肩頭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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