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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兩隻沒有藥的杯子

2026-09-13 18:36:32 作者: 星魔諾亞
  次日09:10,臨江市舊物證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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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隻紙杯被分別放在恆溫觀察櫃中。

  杯體已經發黃,邊緣有不同程度的變形。三年前的檢驗集中在唾液DNA和常見毒物,沒有對杯底微量殘留做完全分離。

  隔著觀察櫃,陸觀能看見六隻杯底不同程度的白色結晶圈。

  他啟動當天第一次數據標尺。

  【系統消息】

  【目標:六隻紙杯杯底可見殘留】

  【一至四號:結晶分布具有同類特徵】

  【五至六號:未見對應結晶圈】

  【提示:成分無法僅憑外觀確認】

  【數據標尺今日剩餘次數:2】

  結晶圈先把六隻杯子分成了四和二,具體成分仍等實驗室回答。

  「先別按人名放結果。」陸觀說,「能不能把一至四號的殘留單獨做同源性復檢,再看五、六號為什麼沒有?」

  段臨川沒有問他為什麼盯上這組分法,只把要求補進實驗記錄。

  段臨川把新編號表交給林雪。

  「先看結果,不講故事。」

  復檢人員依次投出六份圖譜。

  一號杯,唐嵐DNA,檢出鎮靜類藥物降解物。

  二號杯,羅慧DNA,同類降解物。

  三號杯,馮國梁DNA,同類降解物。

  四號杯,江馳DNA,同類降解物。

  五號杯,沈柏舟DNA,沒有檢出藥物。

  六號杯,未知女性DNA,沒有檢出藥物。

  陸觀盯著排列結果。

  四隻有藥。

  兩隻無藥。

  不是隨機污染能夠輕易形成的分布。

  「劑量能反推嗎?」周正問。


  復檢人員搖頭。

  「不能。紙杯保存三年,藥物已經降解,只能確認四隻杯子存在同類成分,不能精確計算原始劑量,也不能僅憑杯底殘留判斷每個人實際攝入多少。」

  「藥物來源?」

  「與羅慧當年使用的一種處方藥屬於同類,但不能因此認定藥是她提供的。舊案沒有找到完整藥板。」

  視頻會議另一端,一名舊案人員說:「羅慧長期服藥,會不會是她把藥混進熱飲?」

  「給自己的杯子也加?」陸觀問。

  「可能是共同服用。」

  「那為什麼沈柏舟和第六隻杯子沒有?」

  「也可能他們沒喝。」

  林雪抬手,把兩種問題分開寫在白板上。

  【杯中是否有藥。】

  【杯中人是否喝下。】

  「現在只能確認第一項。」她說,「不要用杯子替死者回答第二項。」

  段臨川點頭。

  「繼續。」

  紙杯外壁殘留的位置被放大。

  一至四號杯的握持痕跡都集中在中下部。五號杯有明顯唇緣DNA。六號杯的唇緣樣本很少,更多DNA留在杯口外側和杯身上。

  「第六個人可能假裝喝過。」林雪說。

  「也可能只拿過杯子。」段臨川提醒。

  「列兩種。」

  陸觀在記錄板上寫下:

  【假設A:第六人未飲用。】

  【假設B:第六人飲用量極少。】

  「共同點呢?」林雪問。

  「她沒有被藥物控制。」

  「這還是推測。」

  「需要結合她之後獨自離開的痕跡。」

  「可以。」

  復檢人員又調出杯號與發現位置。

  一至四號杯散落在白塔二層會議室地面和桌邊。


  五號杯在窗台。

  六號杯則被壓在設備夾層入口附近的一塊防水布下。

  「沈柏舟的杯子為什麼在窗台?」周正問。

  「舊記錄說他習慣站著說話。」林雪翻到三年前的視頻截圖,「五段聲明錄製時,他一直站在鏡頭外提示台詞。」

  「未知女性靠近設備夾層。」

  「至少杯子靠近。」

  段臨川再次糾正用詞。

  陸觀發現這間實驗室里,每個人都在和一句話較勁。

  不是為了顯得謹慎。

  而是只要多寫一個未經證實的主語,後面的推理就可能順著錯誤的人一路跑下去。

  11:30,藥物來源調查有了新結果。

  羅慧失蹤前一周曾領取兩盒處方藥,其中一盒按時在醫院藥房登記,另一盒的處方編號卻被重複使用。重複領藥人提供的是基金會法律援助證件。

  代領簽名模糊,只能辨認出姓沈。

  「沈柏舟是她的法律顧問。」程素秋說,「他有理由接觸她的病歷和證件。」

  「但簽名鑑定達不到確認標準。」周正說。

  「所以用藥來源只能加固,不能單獨鎖定。」

  林雪把六隻杯子的座位關係重新排列。

  四名掌握晨星證據的人被下藥。

  負責安排路線的沈柏舟沒有。

  尚未確認身份的第六個人也沒有。

  「如果目的是讓所有人休息,漏掉兩個人沒有意義。」陸觀說。

  「如果目的是殺人呢?」周正問。

  「那更應該給第六個人下藥。」

  林雪盯著六號杯。

  「除非兇手暫時需要她清醒。」

  「為什麼?」

  「她手裡有四個人都沒有的東西。」

  「證據?」

  「或者打開證據的方法。」

  程素秋將晨星舊案材料投到屏幕上。

  唐嵐保存的是加密帳表,江馳只有部分列印頁,羅慧和馮國梁分別掌握身份、路線。完整資金文件一直無法打開,舊卷里曾提到一個單獨保管的解密密鑰。

  「密鑰持有人沒有姓名。」程素秋說,「江馳在備忘錄里只寫了Q-17。」

  林雪把Q-17圈出來。

  「查羅慧保存的腕帶照片。」

  照片很快從舊卷附頁調出。

  十二年前晨星中心火災後,羅慧拍過一整排兒童腕帶。其中一隻寫著:

  【Q-17,葉青禾,死亡。】

  「死亡是誰登記的?」程素秋問。

  舊卷里沒有醫生簽字,只有災後統一補錄表。晨星中心當夜停電,部分兒童先被轉移到臨時救護點,身份依靠床號、腕帶和老師口述核對。火災後的第六天,名單才被集中錄入民政系統。

  葉青禾的死亡證明對應一具無法完成常規辨認的兒童遺體。

  當年的親緣比對只聯繫到一名自稱遠房舅舅的監護人。對方提供了樣本,結論寫著「支持親緣關係」,卻沒有附完整原始峰圖。程素秋繼續往下查,發現那名舅舅在兩個月後出境,此後再無穩定記錄。

  「可能是假監護人,也可能樣本被換。」陸觀說。

  「先別選。」林雪把兩種可能分別寫下,「還可能是材料歸檔不全。去找原實驗室和紙質委託單。」

  三名大師各自接走一條線。段臨川追原始檢材,程素秋查監護人與資金,蔣楓則覆核晨星中心到臨時救護點的轉運車輛。

  一個已經死了十二年的名字,不會因為新DNA出現就自動活過來。

  他們必須證明當年是哪一步把另一個孩子的死亡放到了葉青禾名下。

  傍晚,舊實驗室的退休鑑定員找到一冊手寫收樣簿。Q-17親緣樣本的封袋編號有過一次塗改,原編號對應的並非葉姓監護人,而是一名火災後失聯的中心後勤人員。

  與此同時,蔣楓在救護車調度表里發現一輛沒有完成到院簽收的麵包車。車上登記四名兒童,醫院只接到三名。

  少掉的那個床號,正是Q-17。

  「她可能在到院前被人帶走。」陸觀說。

  「也可能自己逃了。」林雪看著舊路線,「但無論哪種,死亡登記都不是她本人留下的事實。」

  可六號杯里的女性DNA,不屬於任何一名登記失蹤者。

  如果她就是Q-17——

  那麼走進白塔的第六個人,在法律記錄里已經死了十二年。

  陸觀看著「死亡」兩個字,第一次意識到黑桃所謂的第六個人為什麼會藏得這麼深。

  警方當年不是沒在名單里找她。

  是名單早在十二年前就替所有人回答:這個人不存在。

  林雪卻把Q-17旁邊的問號畫得更大。

  「明天以前,誰都不許用葉青禾稱呼六號樣本。」

  「連我們也不行?」

  「尤其是我們。」

  名字一旦提前落下,後面的每條證據都會被拉著向它靠攏。永夜星案剛教過他們同一件事:身份可以接力,記錄也可以借給另一個人。

  他們要找的是當年從轉運車上消失的Q-17。

  不是給一份DNA強行挑一個最像謎底的名字。

  直到紙質親緣材料覆核完成,Q-17都只是一條待證身份線。

  不是葉青禾本人。

  這條線還差最後的身份閉環。

  誰都不能為了趕上黑桃給出的謎底,把這一步直接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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