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肖君走後，柳正庭的視線回到書案的地圖上。
「王爺為何不讓肖君潛伏在深山裡，以他的武功定能護王爺明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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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抬頭，語氣堅定道：「太危險。」
肖君是肖家唯一的後人，他明知道有陷阱便不會讓他往裡跳。
柳正庭輕輕嘆了口氣，危險關頭卻還在為他人著想。
楚暮看出他的憂心說：「岳父莫要擔心，肖君的武功還未及本王。」
話音稍頓，楚暮話鋒一轉，抬眼望向柳正庭問道：「岳父在朝堂上可有謀略相同的同僚？」
柳正庭聞言，神色微斂：「倒是有一位。」
「吏部尚書—趙侗。」
楚暮眼珠子一轉，那個陰陽他的老頭？
楚暮石化：「沒了？」
柳正庭：「沒了。」
楚暮：……
「不過更多的官員則是敢怒不敢言罷，我晚些將能用、不能用的官員名單列一份給王爺。」
楚暮：「有勞岳父，只是還有一事。」
「如今岳父是否願輔助五皇子，此事我曾答應過青絮。」
柳正庭有所顧慮道：「既然王爺不願，五皇子亦是位不錯的良主，只是五皇子才束髮之年，沒有執政經驗，若真登基也未必能穩定朝廷。」
「除非王爺能輔助一二，直至五皇子及冠之年便可。」
繞來繞去，這讓他當五年皇帝有何區別，楚暮無奈笑了下，自己岳父還真抓著他不願放了，他再推脫便顯得他不近人情了。
楚暮：「只怕蘇明惠那邊不好說。 」
柳正庭肯定道：「她會願意的，且會很樂意。」
如此之才，她蘇明惠又怎會不用。退一萬步說，若她蘇明惠不願讓楚暮當攝政王，得以證明亦是個心胸狹窄之人，他柳正庭亦不會輔助一二。
——
楚暮帶著一身風塵僕僕趕回王府已經亥時，燭火還亮著，他的絮兒還在等他。
他推門而入，柳青絮正半倚在榻上看書。
見他回來便放下了書卷，下一瞬便被摟入了溫暖的胸膛。
楚暮貪戀著她身上的體香，疲憊被一洗而空：「抱歉，讓夫人久等了。」
柳青絮拍了拍他後背，語氣溫柔道：「先去沐浴。」
楚暮竟然還撒起嬌來了：「不要，再抱一會。」
柳青絮被他逗笑：「好了，王爺不是說要聊聊嗎。」
楚暮這才將人鬆開，目不轉睛看著她的眉眼，然後落下一吻。
好一會楚暮才再次開口。
「很抱歉，我讓肖君調查過你，夫人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卓睿淵以及趙淑儀一事我都知道的。」
「都怪我沒用，才讓夫人受傷。」一想到她肩上的那一箭，他便鑽心般疼， 楚暮壓在心底的那一股酸澀猛的湧上心頭。
楚暮望著她眼眸，一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眼睛真摯神情道：「我應該早些幫你除掉趙淑儀的，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
柳青絮聽完竟啞口無言，眼前人明明沒錯卻一次又一次跟她道歉，處處為她著想，而她呢，卻事事都瞞著他，提防著他。
柳青絮愧疚不已。
「我……」
楚暮見她不知如何開口，輕輕摟她入懷：「沒關係的，夫人不用說，聽我說就行了。」
柳青絮這才如同牽線木偶般點了點頭。
楚暮輕輕的，拍著柳青絮的後背，像是在安撫。
楚暮：「母妃在宮中被嬪妃處處刁難、陷害，後患上了鬱症在我九歲那年永遠離我而去了，不過我已經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了。」
楚暮停頓了少頃再度開口：「母妃走後，只有三皇兄對我好了，可他也在五年前也離開了我。」
「五年前楚翊因奪位，聯合卓燁半夜一把火燒了譚忠良府邸，而當時三皇兄正在譚府。火勢蔓延得很快根本就沒來得及救便被燒成灰燼了。」
「所幸的是當時三皇兄和譚忠良還在商討繼位一事，大火蔓延之際譚忠良帶著三皇兄逃出了大火。可後來譚忠良放不下他的夫人跟兒女再次衝進了大火。」
「三皇兄只好一路跑回了皇宮，卻不料在寢宮中被殺害。」
他永遠記得當晚，他因放心不下，在三皇兄的寢宮等了他好久，入夜仍見他未歸，他只好帶著侍衛去了譚忠良府邸找人。
等他趕到譚府已經被燒成灰燼，他瞬間潰不成軍。
他想衝進大火，想救他的三皇兄，卻被侍衛死死拖著。
他努力讓自己恢復了一點理智，轉而飛速回了皇宮，他一路上默念三皇兄也許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不在譚府了。
幸運的是他賭對了，不幸的是三皇兄死在了自己寢宮中。
在他一路狂奔跑到三皇兄的寢宮之時，寢宮外跪滿了一片人，他頓時把僅剩的理智都喪失了，他用盡全部力氣撥開人群，卻被告知三皇兄因勞累過度暴斃而亡。
他聞言雙腿徹底軟了下去，連站都站不穩，他只好爬著去，他要見他的三皇兄，他不信他死了，他不信。
可就在他剛爬進寢宮之時，不知道怎的暈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卻被告知三皇兄已下葬，太醫院給出的脈案，三皇兄是因勞累過度加上心結抑鬱而亡。
因此楚暮病了，他臥病在榻幾日。
等他重新振作起來之時，他意外在榻邊發現了三皇兄隨身戴的玉佩。
他猜測三皇兄從譚府跑回皇宮，便來了找他，可他不在，如若他該該在宮中等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
柳青絮聽完胸口像堵了塊石頭般，壓得她難以呼吸。她緊緊回抱著他，忽然她感覺到自己胳膊的衣衫有些濕意，是楚暮哭了。
「以後都有我陪著你。」她不會再讓他一個人了。
楚暮整理一下思緒繼續道：「同一時間，肖大將軍因手握重兵被叩上了叛變一罪，打入了大牢隔日問斬。」
「我以曾經隨肖將軍上了兩年戰場，與肖將軍之子—肖君結識。所以當我知曉此事時，當天夜裡我偷偷潛入了大牢，把肖君易容救了出來。」
「可以我一人之力無法連肖將軍一起救出。」
柳青絮一愣，她曾在府上見過肖將軍一回，所以她在見沒易容的肖君時便覺得他很熟悉，因為肖君長得實在與肖將軍太像了。
「從那之後他便易容跟在了我身邊，為的是有朝一日親手復仇。」
楚暮吸了口氣，整理了下情緒，柔聲開口：「好了，夫人，為夫的所有秘密都告訴你了。」
「以後有我愛你，夫君。」
柳青絮的千言萬語最終凝結成了一句，有我愛你。
這句話對楚暮來說就是救贖，是他黑暗中獨有的一束光。
楚暮鬆開懷中人，迫她與自己對視：「我與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夫人同情我，才說的愛我。我與你說這些是因為你是我夫人，我不想我們兩個之間有隱瞞隔閡。」
柳青絮雙手扯住他的雙耳：「我說愛你，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我真的愛你，夫君。」
言罷，楚暮摟著她的腰在她唇上落下了一吻。
「我也愛你，夫人，很愛很愛。」
楚暮捏了捏她的腰道：「那夫人的事要不要跟夫君說說呢。」
柳青絮沒打算瞞著他，幽幽開口：「蘇貴妃是我摯友，我與她是在戲樓相識，覺得投緣便時常約著去看戲。後來兩年不見她，我以為就這樣不了了之的時候，她再次出現了。我才得知她是皇帝的妃子，因心思單純多次被陷害，是我從中支了她一些招數，從而也讓她在宮中穩固了位置。」
「後來她覺得我足智多謀，便依賴上了我，到如今的奪位。她深知想要保全她母子性命唯有坐到那最高的位置，我答應了她，屆時我父親在朝廷上也備受傾軋，我此舉或許能幫上他一二 。」
楚暮有些好奇問道:「皇帝的妃子如何能夠時常出宮看戲？」
「她會武功，時常偽裝成採買宮女偷溜出宮。」柳青絮答。
她頓了頓繼續道：「她人很好，我才選擇幫她。當你與我說你要坐那位置之時我猶豫了。我不想你坐，因為帝王向來無情，我很自私，不想你後宮佳麗三千 ，更不想你犯險，因為愛你才不捨得你去犯險。」
言罷，楚暮不知覺紅了眼眶。
「還有韻里一事，我與她本不相識。她是蘇明慧安插在春月台的人，我才與她結識，再後來的事夫君也知曉了。」
楚暮就這樣靜靜抱著她，等她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