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將她的髮絲捋到腦後,指尖摩挲著她的臉。
「我已與岳父說,讓他輔助五皇子上位。」
「你——」
「絮兒,我對皇位沒有半分肖想,從前不想如今亦不想,我只想日日夜夜粘著夫人。」
「好不正經。」柳青絮修長的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楚暮臉傾過去與她臉頰相蹭:「我只對夫人不正經。」
他頓了頓繼續道:「只是此次春獵三位皇子都不前往。」
「二皇子年長一些,要留守京城處理政務,三皇子隨他母后體弱,這種活動他從不參加,至於五皇子蘇明惠怎會讓他混這趟渾水。」
柳青絮也斷然明解,春獵這行活動向來都是皇子公臣之間的權力博弈。
三位皇子都不前往,那麼所有的算計都會對準楚暮。
柳青絮:「因為他此次的目標是你,斷然也不想三位皇子那麼早便捲入紛爭,若三位皇子紛爭一起那麼他的皇位便岌岌可危了。」
「夫人聰慧。」
——
正月已盡,余寒仍不消。凍土初融,春風卷著冷霧沉沉襲過,天地一片灰寂。
卯時,天光初亮,楚暮將懷裡人熟睡的人輕輕搖醒。
「夫人該起身洗漱了。」
柳青絮睡眼朦朧看著他,眼底還凝著未消散的睡意,愈發勾人。
這楚暮哪受得了啊,反手又讓人壓在身下親了又親。要不是這該死的春獵,美人在榻讓他如何還想起身。
眼看時辰不早了,楚暮只好戀戀不捨放開懷中人 ,貼在柳青絮耳邊輕語道:「我幫夫人梳洗。」
就這樣柳青絮任由他擺弄了半炷香,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她忽然心生嫌棄。
素色的衣衫,素色的頭飾,頭上只戴了新年時他送的羊脂玉簪子,還是她堅持要戴上的。
「夫人即使不添任何飾品依舊美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楚暮說。
柳青絮輕笑了聲:「今日是春獵,如何能隨意穿著。」
楚暮一聽不樂意了,語氣假怒道:「不行,要讓狗皇帝看見,眼神指定黏你身上下不來了。」
不過他夫人如此美麗,即便是不上胭脂,不添首飾也美得讓他沉淪。
柳青絮只好隨他去了,「好,應你就是。」
與此同時,候在王府門前的肖君與小安都板著一張無奈的臉。
小安拉攏著臉問肖君:「我的祖宗,這都要誤時了,怎的還不出來。」
肖君倚靠在牆邊,挑了挑眉說:「興許是昨夜太累了。」
小安一聽紅了臉:「你大言不慚。」
剛說完,楚暮便拉著人出現在他們身後了,嚇得小安挺直了腰杆子。
楚暮目光掃過二人臉上,饒有趣味道:「本王不會累。」
話語剛落就被柳青絮掐了手心。
柳青絮目光落在肖君臉上:「肖君你技術退步了。」
這臉也太醜了。
這話把楚暮跟小安都逗笑了。
「聽見沒有,日後莫要頂著那樣丑的臉出現在我夫人面前。」
肖君:…………
原本就板著臉的肖君,此時臉更板了。
柳青絮見狀立刻又補了句:「但你本相還是很俊的。」
言罷,板著臉的另有其人了。
楚暮怒視著肖君冷語道:「他有你夫君俊?」
柳青絮擺了擺手,再下去醋罈子都要踢爛了:「夫君最俊,快走吧,再不出發便要耽誤時辰了。」
楚暮這才牽著人上了馬車,留二人在身後大小眼互瞪。
按照春獵禮制,他們要先進宮集結再出發。
馬車不久便緩緩停靠在了宮外,依規矩他們還要步行進宮集結。
柳青絮身體本就虛弱,此時已經稍有些疲憊。
楚暮也是立馬察覺到了,俯下身在她耳邊輕問:「是不是累了,等下回馬車給夫人揉揉。」
柳青絮這幾日被眼前人哄得跟泡在蜜罐里一般,她揚起一抹笑意,點了點頭。
待百官列好陣,又過了半柱香,大隊人馬才浩浩蕩蕩往圍場出發。
上了馬車楚暮便仔細給柳青絮捏著雙腿,生怕她累著半點。
他揉得認真,望著她白皙的小腿憂心道:「這幾日春獵會很累,肖君會全程跟著夫人。記住,除了瑜王府上的人,旁人若要邀請夫人都莫要答應好不好。」
柳青絮心裡明鏡,知道此次春獵對於楚暮來說定是危險重重。
柳青絮主動摟上他脖子,眼眸的擔憂再也隱藏不住,她柔聲道:「夫君,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楚暮對她向來沒有抵抗力,如今又主動摟上了他,這會心裡哪還關心危不危險,一心只在柳青絮身上了。
楚暮揉著她的髮絲,她的髮絲很軟,每次楚暮都愛不惜手,對她身上每一寸都愛不惜手。
楚暮:「別憂心,再來兩個楚翊都除不掉我。」
他說的也是實話,若不是有大臣在後助他,他哪能活到今日。
「那就換我們除掉他。」柳青絮一字千鈞道。
「夫人可知楚翊登基出現日食一事?這也是楚翊一直想要除掉的原因之一。」楚暮說。
柳青絮搖了搖頭,她當年只是略有耳聞有此事,當年多地罕見出現了河水泛災,井水乾涸一事,坊間流傳新帝是不詳之人。
楚暮抱著她輕輕道:「楚翊登基當日便出現了日食,日為君象,日食則為天譴。」
「民間百姓素來虔信神佛天象,最敬畏天降神罰。新君即位就遇此凶兆,在百姓眼裡是大凶之兆。」
「且當日的日食正是處上方,虧於上方則是,人君失德,帝位不穩之兆。災異接連爆發,百姓皆認定是上天降下天罰,朝野流言四起,民間議論不斷,更是有不少呼聲讓我承繼大統,所以他便更氣了,可又不能奈我何。」
「很快楚翊便暗中尋了法師入宮設壇作法,對外就稱是,以儀軌禳解天異,調陰陽,又借皇權壓制了言論,嚴禁百官私議天象吉凶。」
「幾番操作下來,京中關於日食不祥的風聲竟被強行壓下大半,朝臣們也漸漸緘口不言。」
柳青絮聽得很入神,也很認真。
楚暮看著懷裡人認真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又親了親她,親完把人抱得更緊了,他怕馬車顛簸將懷裡磕了碰了。
他摸了下她光滑白皙的臉頰問:「聽我說過去的事會不會無趣。」
柳青絮一聽語氣有些著急:「當然不會,我很想知道的。」因為很喜歡你,所以與你有關的一切我都想知曉。
楚暮眸中泛起一縷笑意:「好,那我就繼續了。」
「天象之事剛平息,他理政手段欠缺暴露,難以安頓民生,又終日沉迷於美色享樂。民間百姓對於他的爭議再度掀起,說他不如我,擁我登基的說法四處蔓延,也是在那時他想除掉我的心達到了頂峰。」
「可那時我在朝中的勢力都被他清掃殆盡,若正面與他抗衡的話,無異於自尋死路。我只能偽裝成紈絝,自毀聲望,來麻痹楚翊換來一絲喘息的機會,再暗中籌謀復仇。」
自從那之後他的名聲便一去不復返,這也讓楚翊徹底放鬆了警惕。
他語氣平緩又淡然,像在輕描淡寫訴說陳年舊事,神情亦瞧不出半分悲涼,可她一想到昔日裡風光耀眼的王爺,為了保命卻只能自毀名聲,隱忍蟄伏熬過無數孤苦歲月,心頭像是被插了把刀子難受。
她指尖微微發顫,與他十指相扣,睫羽簌簌垂落,滿心都是對他的疼惜與不忍。
「往後人間風雪,朝廷紛爭我都與你一同承擔,好不好。」
楚暮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她身上獨特的香味襲來,原有些惆悵的思緒被瞬間消散。
他與她鼻翼相觸,聲音低啞道:「好,我的餘生就交給夫人了。」
溫熱的呼吸打在柳青絮臉上,紅暈又悄然爬上了臉。他發現他家夫人真的很容易害羞,只需稍稍一撩便面紅耳赤了。
他捏起她的下巴,吻上了那雙勾人的紅唇。
起初他們只是唇瓣相貼,淺淺廝磨。可他還是太高估自己了,這雙唇只要貼上他便再也回不了頭。
他呼吸漸沉,不再克制,舌尖輕輕碾過她柔軟的唇瓣,隨後緩緩深入。
他一手扣緊她纖細的腰肢,將人緊緊錮在懷裡,另一隻手托著她後頸,不容她有躲閃的機會。
濕熱的吻逐漸滾燙灼熱,他吻得愈發深,唇齒糾纏,不斷溢出黏膩濡濕的輕響。
柳青絮被吻得輕輕發顫,睫毛微微翕動,她揪著他的衣角享受著這一刻。
只是下一刻——她便清晰感受到了一股滾燙的熱意。
楚小弟猛的抬頭,來勢洶洶。
柳青絮雙手撐開他的胸膛,聲音有些顫抖道:「你先冷靜點。」
————
下一刻,只見兩人各坐一邊,柳青絮撩起帘子看著外頭的風景,讓思緒平靜了些許。而楚暮則是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本《清靜經》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