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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章:真相

2026-09-13 18:23:57 作者: 淺青禾
  入夜,楚暮再一次帶著肖君潛入了柳府。

  柳正庭看著他拍著衣袖進來,便迎了上去:「委屈王爺了。」

  說罷他眼神短暫落在了肖君身上,這是他第一次見沒易容的肖君,總覺得此人有些熟悉。

  肖君垂眸對他拱手道:「柳閣老。」

  柳正庭游離的思緒被這一聲柳閣老拉回現實。

  柳正庭抬手道:「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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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楚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此次讓肖君不易容而來確是有因。

  「岳父是不是覺得此人眼熟。」楚暮問。

  柳正庭點頭:「正是,太像了。」

  「此次前來正是打算與岳父說的。」

  楚暮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名為肖君,乃肖將軍之子。」

  柳正庭神色驟異,拳頭不自覺攥緊,神色凝重等他說完。

  「當年肖將軍同三皇兄被污衊謀逆,在肖將軍被滿門抄斬前夜,本王抓了個死侍偷偷潛入大牢,開了鎖,讓肖俊用易容術把死侍的臉換成了他的,方才將他救出大牢,只是肖將軍沒來得及救——」

  說到著楚暮忽然停頓了,一室沉寂,空氣凝滯得令人喘不過氣。

  沉默片刻,楚暮再次開口:「我本想要將他送離京城一路南下,只是他不願,我便將他帶在了身邊,平日裡外出都是易容。」

  他眸光深幽,加重了嗓音:「從那之後我便知道,不爭不搶只會淪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被推向布好的結局。若想改變結局便要成為那執棋人,我想復仇,帶著肖君一起推翻這棋局。」

  「在沒娶青絮時,我是想過要奪位的,與她成婚後我退縮了。她如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我不能讓她涉險,更不能讓她走了我母妃的後路。」

  柳正庭與肖君不語,神色凝重安靜等他說完。

  言罷柳正庭布滿皺紋的雙眸已經濕潤,「能得王爺如此垂愛小女,老臣感激不盡。」

  說完他狠狠握住了肖君的雙手:「萬幸肖將軍還有後,都是好孩子,只可惜活在了這個吃人的朝代。」柳正庭滾燙的淚水落在了肖君的手背。


  不由得讓肖君心頭一震。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體會了,柳閣老就像他父親般。

  「肖將軍是何等忠烈之士,若沒有他便沒有如今盛世朝廷。他們為了奪位便輕易給他扣上了叛變一罪,滿朝文武百官皆無一人敢異議,包括老臣在內,是我對不起肖將軍。」

  他淚眼婆娑,心如刀割。

  天下萬民在帝王眼中只不過是他登基的墊腳石罷了。此等爛天地又豈能是他一人之力能拯救的。

  肖君回握著那雙布滿歲月痕跡蒼老的雙手,「柳閣老這不能怪您。」

  柳正庭自知失禮,也顧不上禮儀,用袖子慌亂擦了下淚水。

  「好了,我們進入正題吧,你們的仇只要老臣在一天都會助你們。」

  「謝過岳父。」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夜讓你們冒險而來是有關明日春獵之事。」

  柳正庭說完,彎腰從書案的隔層取出了一張地圖以及紙條。

  柳正庭先是把紙張展開,紙上的內容映入眼帘,「幽谷變數,欲獨行不測。」只是「欲」一字是加粗描寫。

  「欲,便是瑜王的瑜。」柳正庭開口道。

  楚暮面帶愁容,幽幽開口:「岳父這紙張是從何而來。」

  「夏禎。」

  楚暮與肖君皆是瞳孔一震。

  那一切都能說通了,包括夏禎那日宣旨後的那段話。

  「他為何突然——會不會有詐?」楚暮有些不解,夏禎是楚翊的貼身公公,還是先帝留下的,怎的說叛變就叛變。

  只見柳正庭輕輕搖了搖頭:「不是突然,若不是他我斷不能在朝廷站穩腳跟的。」

  「葉禹幾次要除我,若不是有夏公相助我如今便不能安然無恙站在王爺面前了。」

  聽完楚暮更是詫異了。

  還沒等楚暮開口他繼續道:「夏禎與我同朝數年,他可是三朝大太監,眼光毒辣,亦鐵骨錚錚,若非良主他斷然不會輔助。」

  「只是從前以我們二人之力掀不起什麼風浪,只能保全自己靜待時機,而王爺便是這個時機」


  最後一句話落下,屋內再無聲響。

  柳正庭不語,像在等他一個回答,雖然他早知道答案,但是他還是執意賭那一絲希望。

  楚暮垂眸不語,換作從前他或許會毫不猶豫答應了,只是如今有了牽絆,有了柳青絮,身後背負著柳府一家的性命,若是奪位不成這些性命都會因他而死。

  這是其一,其二便是柳青絮與蘇明惠一事,柳青絮想幫蘇明惠皇子奪位他斷不能截胡讓她難做。

  想來柳正庭並不知道柳青絮也早已捲入了奪位的紛爭。

  良久楚暮才沉聲開口:「岳父可知蘇明惠。」

  「蘇貴妃?」

  「正是,岳父與她有來往嗎。」楚暮又問。

  柳正庭思慮片刻,「並無。」

  「但老臣略有耳聞,蘇明惠是當今最受寵的嬪妃,而蘇明惠父親蘇靖,自肖將軍逝世後受封繼位將軍之位,戰功赫赫,但與肖將軍比還是遜色了些,目前看來卻也是個忠臣。」

  此人確也有了解過,找不出任何舊隱,劣跡。

  沉默已久的肖君開了口,「我隨父親出征數年,他卻是個忠臣,父親與他感情也甚好,若能將他拉攏我們勝算更大。」

  柳正庭不置可否道:「的確。」

  楚暮始終緊皺著眉頭從未舒展。

  「岳父可知青絮與蘇明惠關係密切。」事到如今有些事只能拋開來講了。

  柳正庭神色一愣,顯然滿臉不知情。

  「王爺此話怎樣?小女是我看著長大,若真與蘇明惠相識我如何不知?」

  柳青絮從小便被他保護得很好,自知自家女兒貌如天仙,所以鮮少帶她出去,對外只稱小女打小身子骨弱,長年臥床。

  所以柳青絮若是與蘇明惠認識他又如何不知。

  楚暮輕輕敲了敲書案輕聲道:「所以我一次次拒絕岳父的其二原因便是這個,青絮與蘇明惠相識,且關係應當不錯。蘇明惠想要五皇子繼位,青絮便是她的軍師,我若從中奪位便會讓青絮陷入兩難。」

  聞言柳正庭徹底震驚了,他知道這孩子打小就很聰慧,可卻不知道她早已已摻和進了這種險境。

  「此事我竟全然不知。」

  楚暮有些心虛:「岳父會不會怪我調查青絮——」

  柳正庭輕輕一嘆,面上無慍色:「你們本就奉旨成婚,素不相識,多探查幾分亦是情理之中。」

  柳正庭說罷嘆了口氣,「倒是小女——是老臣疏於管教,讓她暗藏了這般牽扯,平白給王爺添了難處。」

  楚暮聞言有些憂心:「岳父切莫怪青絮,岳父有沒有想過,青絮這樣做其實是為了您。」

  「以她的聰明伶俐,又怎會不知你這些年來在前朝所受之苦,若不是為你她圖什麼呢?」

  是啊,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她又如何會陷入這等險境呢。

  柳正庭倍感失落,他已經無用到需要女兒來為他鞏固前朝之位了嗎。

  「岳父莫要勞神,現如今最重要的是明日之事,以及後繼之人。」

  柳正庭緩和了頃刻,手指著攤在書案上的地圖,重新開口:「先說明日之事,據夏公所言,明日楚翊定會設法切斷讓你的隨行侍衛,引誘你往深山裡走,而深山中早已被楚翊布滿偽裝成山匪的刺客。」

  「如果你真的死在了深山裡,楚翊便會對外稱你遭遇山匪,意外殞命,如此一來他能輕鬆除掉你,又不用擔弒弟的罵名。」

  屋內一片寂靜,柳正庭拿起筆在地圖的幽谷處畫下了一個圈,然後繼續說道:「即便刺殺失敗,他亦可全身而退,因為他是皇帝。事情一旦敗露他也只會明面震怒一下,下令讓辦案官員「淺嘗輒止」,最終將此案定為前朝餘孽,山匪亂黨報復所為,而後強行結案。」

  楚暮眉峰深鎖,久久未曾舒展。

  楚暮半晌開口道:「所以我們要在楚翊之前將暗衛埋伏進去。」

  柳正庭點頭:「唯一之計正是如此。」

  肖君聞聲站了起來,「如今已入夜,我這就安排下去。」

  楚暮:「你不能親自前去,明日裡你依舊易容跟著我,安排兩個暗衛即可,太多反而容易露餡。」

  肖君有些犯難,他不放心楚暮一人前往深谷。

  楚暮一眼便能看清他在想什麼。

  「就按我說的去辦。」

  肖君只好應聲,「是,那柳閣老我便先退下了。」

  柳正庭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去吧,好孩子,萬事以安全為重。」

  肖君點了點頭開門走入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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