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怕是難哄嘍。」肖君將瓜子拋起丟入口中。
他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方才聽那琴音便知這氣得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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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焦頭爛額了都要,這人還在說風涼話。
「柳青絮與蘇明惠又是如何相識的可有查到?」楚暮抬頭問。
肖君搖搖頭,若以前柳青絮多出現於大眾面前事情倒是好查。主要是柳青絮沒跟楚暮成親以前甚少出門,更沒幾人見過柳府的大小姐,這線索少之又少。
楚暮不是有意要與她生氣,他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柳青絮對他並無半分情……
楚暮徹底蔫了。
「你煩不煩啊,一大男子猶猶豫豫的。王妃對你並無敵意,也沒有要傷害你,有什麼事你不能去說清楚?自己在這腦補個什麼勁兒?」肖君被他無語到,說完跳窗而出。
小安守在門口見他又是翻出出來已經見怪莫怪了。
——與此同時,皇城另一側的牢獄深處,姜如願帶著柳青瀾如約而至。
姜如願帶著柳青瀾來了牢獄,她答應過要帶她見趙淑儀最後一面,今日終於得空兌現。
「進去吧。」姜如願本就不打算進去。
姜如願打點好官差放行。
柳青瀾點了點頭轉身進去。
趙淑儀穿著囚服,蓬頭垢面臉上有幾血痕,不知是被打的還是被粘上去的。
她蜷縮在角落的一頭,看起來好不可憐。
柳青瀾看到這畫面還是心一沉,雖說從小到大她對自己並不好,但她已經做了自己二十年的母親,她又怎能忍心見她如此。
「娘……」她嗓音顫抖喊道。
趙淑儀聞聲抬頭,看見是她心裡一喜。
「青瀾……」她艱難撐站了起來眼裡帶著一絲驚喜,很快眼裡的光又淡了下去。
她低垂著眼眸,自知自己最沒臉見的就是她這個她虐待了十幾年的女兒,身上布滿了她留下的罪狀。
她潸然淚下,再也控制不住。
柳青瀾見狀心裡愈發難受,「娘……」
趙淑儀抹乾淨淚水,「以後要好好的,我不是你娘,我也不配當你娘。」
她受不起柳青瀾這一聲又一聲的娘。
她頓了頓繼續道,「從前是我對不住你,你應當恨我的。你親生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你也別想著去找了。以後好好在柳府過日子,姜如願她是個好母親,日後嫁個好人家,不要像我一樣……」像我一樣心腸壞……
她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又挨了板子身體吃不消,說了幾句話就累了。
柳青瀾含淚點了點頭。
「哭什麼,我又沒死。」
她沒有被執行死刑是因為柳青絮的開恩,只是後半輩子她都要去靈玉寺贖罪了。
她問柳青絮為何要留她一命的時候,柳青絮只說了一句「你罪不至死。」
不,她覺得她說的並不對,她早該死了。
柳青瀾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來的,腳步沉重如鐵,每走一步都萬分艱辛。
她看見姜如願撲了上去,在她懷裡大哭了起來。
姜如願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背安撫。
能不難受嗎,養了自己十幾年的母親突然說不是親生的,換誰都不好受。
牢獄之外悲緒難平,而瑜王府中,另有一人正心神不寧。
瑜王府內楚暮在西廊來回踱步,春枝實在看不下去了,照這樣下去他們別想和好了。
春枝忽然朝門外大喊道,「見過王爺,王爺可是要找王妃?」
楚暮這下更是進退兩難了,他背著手走進來不自然點了點頭。
「王妃呢。」他問。
春枝喜上眉梢,「回王爺,王妃在書房。」
楚暮多少有些明知故問了。
「嗯。」他思慮片刻抬腳走向書房。
柳青絮正在愣神見他無聲靠近起身要行禮:「見過王爺。」
楚暮身形一頓,她又變成了當初那個剛入王府對他處處疏遠的柳青絮了。
他心在那一瞬跌入了谷底。
「嗯,我……」楚暮欲言又止,伸出的手無處安放,隨即又重新背在了身後。
「本王只是來看看你。」他清了清嗓子說。
柳青絮沒有多餘的表情,把琴重新放好。
「勞王爺掛牽,妾身很好。」
她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那天抱歉……」
柳青絮低眉,「王爺何錯之有,妾身愧不敢當。」
楚暮面對她的疏離竟也沒有任何辦法,若是待在他身邊會給她帶來無盡的危險,那就不如繼續相敬如賓下去吧。
「新年將近王妃若是想回娘家同本王說,本王安排即可。 」他生硬轉開話題。
「是,多謝王爺。」
「那沒什麼事本王就先走了。」楚暮道。
「嗯。」
待楚暮走後,柳青絮坐在榻上,胸口悶著的那一股氣不上不下的。